“手给我。”
林晚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顾凛解开那方手帕,伤口不深,但有点长,血已经凝住了。她拿棉签蘸了碘伏,动作很轻地涂在伤口周围。
林晚的手指颤了一下。
“疼?”
“不疼……”
“撒谎。”顾凛笑了,抬眼看了她一下,“疼就说疼,不丢人。”
林晚咬住下唇,没说话。顾凛低头继续处理伤口,视线落在她手上。体育生的手,不算细嫩,指关节有薄茧,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
但虎口处有一小块陈年旧疤,像是烫伤。
顾凛用创可贴小心贴好,指尖在那块旧疤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好了。”她说,“下次别用手捡碎片。有些东西碎了就碎了,捡不回来的。”
林晚收回手,小声说:“谢谢你。”
“不谢。”顾凛把碘伏和棉签收好,顿了顿,“对了,教导主任让我这学期带你。你文化课需要补一补,是吧?”
林晚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带我?”
“嗯。每周二、四放学后,加上周日下午。”顾凛语气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地点在音乐教室,安静。你有问题吗?”
“……没、没有。”
“那就这样定了。”顾凛背好书包,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林晚。”
“嗯?”
“你思考的时候……”顾凛的视线落在她嘴唇上,“会咬下唇吗?”
林晚一愣,下意识松开被咬出印子的下唇。
顾凛笑了,转身离开。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盖过林晚的脚尖。走了很远,顾凛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新建一条。
标题:林晚。
第一行:手指虎口有旧疤,疑似烫伤。
第二行:紧张思考时会咬下唇。
第三行:跑步后气息不稳,会先吞咽再呼吸。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个日期:
9月1日。晴。
她撞碎了我的奖杯。
手指流血的样子,很漂亮。
顾凛按灭屏幕,抬头看向天空。秋日的天蓝得发脆,像另一层更大的、更坚固的玻璃。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音乐教室的钢琴,很久没弹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弹出母亲喜欢的肖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