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重新回到你的掌控中。
时旭安询问的意思,时见秋清楚一部分又不得不猜想另一部分——时旭安要留下来“赎罪”,说些好话让自己安心……是拉扯旧情为了蒙混过关,还是害怕再度撞见自己坐在阳台喝一夜的酒,心疼?
天气越来越冷了,外面又吹风了。
“你长大了,不是小朋友了。”
时见秋不置可否,只是委婉地推开时旭安的示好,继续翻着下一页,却不会承认自己根本不记得上一页的一点内容。
在时旭安看来小姨没有说不好,那就是好。委婉的话可能是还有顾虑,那实在算不得拒绝。
家里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很意料之外会是檀木香,发现的时候时旭安也觉得有点害羞,毕竟和她的信息素一个名字,而且气味也有近乎一半的重合。
一直被人纵容,所以才敢放肆。女孩主动走到床边,熟悉的檀木香味充盈时见秋的鼻腔,洗漱过后的面容更显几分清丽,柔和的灯光下表露出几分乖巧。
然后面前的人嘴一张一合,半是天真地说,
“小姨你闻,和我的信息素味道很像的。”
白皙的手背上面的青色血管十分明显,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凑近在时见秋的鼻前,好似真的要让她闻出个所以然来。
当真是……一如从前么?
也只有在她喝醉时会觉得时旭安是乖巧的。
偏偏此刻时见秋清醒得很。
面前的人从来不是乖顺的小狗。
“为什么觉得留下来就能让我不生气?”
一语道破。
“你都这样坦白从宽了,我再生气不显得我没有气度?”
这样有意无意地撩拨人,却又满脸天真,小孩子的模样。时见秋偏头不去理会,却在时旭安看不见的角度贪恋了片刻那股味道。
时见秋的话多是口是心非,比如这句,时旭安心知肚明,果不其然等到了她的下一句。
“何况你又没做什么,我生什么气呢?”
“小姨,我…我想留下来陪你。”
时旭安觉得自己今晚要是不解决这个问题,只怕后面更难应对了。
“床只有一张,你睡哪里?”
时见秋挑了挑眉,故意点明现实原因,话是不能让时旭安留下来,嘴角却是有了弧度。
“那小姨不让我睡床,那我就…打地铺。”
时旭安觉得打地铺也是个好方法,毕竟她都成年了,不好再和长辈一起睡了不是?
地铺也好,地铺也是很适合自己的地铺。
“打地铺?”时见秋闻言“呵呵”笑了两声,眼里分明是不相信女孩会甘心打地铺,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满是自豪——这一招以退为进,当真学的不错。
“小朋友,上床吧。”
时见秋主动掀开另一侧的被子一角,示意时旭安上床来,自己哪能真让她睡地上?
这一切确实如时旭安设想。一想到后面要做的,心里既有些没底,也觉得这样的行为很不合适,可……有些事越是表现得坦然,才最平稳。
——却忘了如此也最伤人。
时见秋太了解时旭安了。
父母意外离世,尽管爷爷奶奶足够宠溺,时旭安仍然是极度安全感缺失。所以九岁到十二岁的三年时光里,时见秋在每一个夜晚抱着她,安抚着入眠。
那时她怕黑,怕打雷,怕鬼……怕一切带来未知恐惧的事物。是时见秋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擦去她的眼泪,理解她的少女心事,倾听她的日常琐事,记录她的成长轨迹……
时间匆匆地流逝,四年的时间和距离,因为亲情将她们绑在一起,也因为亲情将她们牢牢束缚。
目光相对的下一秒,时见秋熄了灯,窗帘没有拉上,眼睛适应了一会黑暗,容纳下了外面的零碎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