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言的呼吸是微颤的。
很轻,一下一下地扑在林昭昭的嘴唇上。带着一点点凉意,和一点点……不是紧张。是比紧张更深的东西。是把一切都赌上之后的、孤注一掷的颤抖。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嘴唇贴上了嘴唇。
第一个触感是—凉。
苏瑾言的嘴唇是凉的。薄薄的,软软的,带着一层被风吹过之后的微凉。不是冰冷的那种凉,是深秋第一片落叶飘到你手背上的那种凉-轻到你不确定它有没有真的碰到你。
然后是颤。
她的嘴唇在颤。
极细微的、克制的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被拨动了,振幅很小但整根弦都在响。
这个吻很轻。
轻到几乎称不上一个吻-更像是两片嘴唇的试探性接触。没有压力,没有侵入,没有深入。只是贴着。
但就在嘴唇贴上的那一瞬
苏瑾言的手抓住了林昭昭的衣角。
右手。五根手指同时攥紧了卫衣下摆的布料,攥到指关节泛白,攥到面料被拧出褶皱。
像怕她消失。
像这个吻是用全部的勇气换来的,而她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这个人固定在原地-哪怕只是抓住一小片衣角,也好过什么都抓不住。
日落的光线从林昭昭的方向打过来。
照在苏瑾言脸上。
那张脸。
此刻那张脸上同时存在着两种东西-美和脆弱。
美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即使在这种距离和这种时刻也能让人心脏痉挛的美。夕阳在她的颧骨上镀了一层金,睫毛上挂着光,鼻梁的弧线在侧光里完美得像雕塑。
脆弱是攥住衣角的那只手。是嘴唇上的颤抖。是紧闭着的眼睛,她不敢睁开,不敢看林昭昭的表情,不敢确认这个吻是被接受了还是被容忍了。
美和脆弱叠在一起。
像一朵琉璃吹出来的花,精致、剔透、好看到让人不敢呼吸。
但下一秒就会碎。
嘴唇分开了。
苏瑾言向后退了一点。
她的手还攥着林昭昭的衣角,没有松。但嘴唇已经离开了。两个人之间重新出现了几厘米的距离,冷风从那个间隙里灌进来。
苏瑾言睁开了眼睛。
眼眶是红的。
不是哭红的——是所有情绪涌到极限之后毛细血管充血的红。像一层薄薄的水雾笼在那双深色的眼睛上面,让那双平时冷静到无波澜的眼睛此刻看上去像碎了一条缝的冰面。
她看着林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