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狠狠合上,门板上斑驳的裂痕蹭过指尖,带着经年累月的风霜凉意,姜鸾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揽着砚子,一步一步挪得比蜗牛还慢。
她每一步都放得极轻极缓,脚掌落地时刻意压着劲儿,连呼吸都憋成了细弱的蚊蚋,生怕哪怕一丝一毫的颠簸,都能把砚子这副伤成筛子的身子颠散架的嘞!
身旁的姜奕站在砚子身侧,身形虽比寻常少女娇小几分,却也有了半大孩子的挺拔,不再是往日黏在姐姐怀里的小不点。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两只小手稳稳托着砚子的胳膊肘,小眉头皱着,眼神里满是认真,正使出全力想帮姐姐分担重量。
推开破旧的屋门,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没散尽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却处处透着用心。
正屋中央摆着张漆面掉得露了底的木桌,桌角被磨得圆溜溜的,旁边两把竹椅缺了半块角,椅面却擦得一尘不染。里间的木板床上,铺着洗得发白、边缘起毛的粗布被褥,破洞缝了又缝,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姜鸾的手笔。
姜鸾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把砚子扶到床边坐下,动作轻柔得像在端着易碎的琉璃盏。刚一安顿好,她转身就想往灶台冲,倒碗温水润润砚子干涩的喉咙。
可手腕刚一动,就被砚子缓缓伸出的手轻轻拉住。砚子的指尖凉得像块冰,瘦得硌手,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阿鸾,我没事,别忙活了。”砚子的声音飘得像根羽毛,依旧带着难掩的虚弱,体内的灵力跟一团乱麻似的四处乱窜,经脉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钝痛,每跳一下都跟针扎似的。
她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心里却把陆棠和上官曦骂了八百遍:陆棠你个软蛋!当初海誓山盟说护姜鸾夶夶周全,现在被上官家压一压就给咱姜鸾夶夶递退婚书,算什么男人!上官曦你个骄纵大小姐!仗着家世横行霸道,靠十二个人围堵一个受伤的我,真当我砚子好欺负?!切!FW!!!φ(-ω-*)
只有砚子自己心里门儿清,方才为了护住姜鸾和姜奕,她可是硬生生扛了十二名筑基修士的灵力威压。那磅礴的外力跟洪水似的往经脉里灌,早把她的灵力搅成了一锅粥,经脉更是寸寸受损。。。。。。
要不是肩头蛰伏的雏雀暗中冒头,用神兽气息护住了她的心脉,她现在早躺直了,哪还有力气跟姐妹俩说话呢!(?_`)
陆棠的退让不过是面子工程而已,上官曦那性子,睚眦必报得跟个针眼似的,今天吃了亏,指定要卷土重来。这破小院看着偏僻,实则就是个没遮没拦的活靶子,唐城这地方,她们多待一秒都是往火坑里跳。
姜鸾缓缓蹲下身,双手紧紧握住砚子冰凉的手,指尖抖得跟筛子似的,眼眶红得跟刚哭过三回似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得不成调:“都。。。。。。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不肯妥协,你。。。。。。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更不会被她们步步紧逼,落到这般走投无路的地步!”
她从前也是姜家娇养的大小姐,锦衣玉食,仆从环绕,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可一朝家破人亡,昔日繁华全成了泡影,偌大的姜家,只剩她和别家姜奕相依为命。。。。。。
若不是砚子不离不弃,在家族覆灭时拼死护着她们,一路颠沛流离挡风雨,她和姜奕早不知道沦落成什么样子。可现在。。。。。。她非但没报恩,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连累砚子身受重伤,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一想到这儿,姜鸾心里的愧疚跟潮水似的涌上来,疼得直抽气。
“姐姐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啊!永远都在一起的一家人!”姜奕皱着眉,快步走到姜鸾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姐姐的后背,语气比往日沉稳了许多,带着半大孩子独有的担当,“砚子姐姐护着我们,以后阿奕好好修炼,等我修为高了,就换我来保护姐姐和砚子姐姐,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们!”
稚嫩又带着韧劲的话,没半点华丽辞藻,却像缕暖阳照进砚子心底,瞬间软化了她满身的疲惫。方才对抗强敌时的紧绷与狼狈,仿佛都被这童言无忌冲散了。(萌化了。。。。。。噢噢噢噢!!!)
砚子抬手,指尖带着点暖意,轻轻揉了揉姜奕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眼前的小姑娘。随后抬眼看向姜鸾,原本虚弱的眼底,渐渐凝起坚定的光,语气沉稳却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阿鸾,我们三人一路相依为命,早就是彼此最亲的人,本就该互相扶持,何来连累之说呢。”
“陆棠虽说三日内送来退婚书,但上官曦那疯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哒。这唐城,我们可不能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这儿。”
姜鸾闻言,狠狠点了点头,说得轻巧!我们身无分文,连盘缠都凑不齐,还想去哪儿?难不成要一路乞讨着走?再说了,砚子姐姐你现在伤成这样,连走路都费劲,还想离开唐城?怕不是还没走出城门,就被上官家的人逮住了!
但还没等她没把这话说出口,便说不出话了,只毙咬着唇,眼底满是愁绪,声音带着哭腔:“我都听你的。只是我们身无分文,连盘缠都凑不齐,又能去往何处?总不能一路走一路要饭吧?”
砚子闻言,轻轻拍了拍姜鸾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陆棠那S渣男退婚,她们也不用搞这么狼狈!!不过还好咱砚姐早有准备,青石镇那边她可早就打探过了,偏僻又安全,正好适合她们三姐妹暂避风头!!!
“先别急着定去处,当务之急,是我先调息疗伤,恢复灵力。”砚子缓缓说道,双手悄悄在袖中结了个调息法印。
等她伤好了,定要让陆棠和上官曦付出代价!敢动她砚子的人,真是活腻了!等她修为大成,定要拆了上官家的府邸,烧了陆家的祖宅,让他们知道,咱砚子姐不是好惹的好嘛!!!(?°??°?)
说罢,砚子不再多言,盘膝坐于床上,闭上双眼,双手结出调息法印。雏雀从半空落下,温顺地停在她的肩头,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柔和的神兽灵气缓缓渗入砚子体内,帮她梳理紊乱的经脉,平复翻涌的气血。
姜鸾则带着姜奕,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打扰了砚子疗伤。她坐在桌边,把姜奕拉到身边护着,眼神沉沉的,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才陆棠的决绝、上官曦的跋扈,还有砚子拼死护着她们的模样。
从前的情意,终究是错付了。从此往后,她与陆棠,真的只剩陌路。(。。。。。。姜鸾夶夶你在惋惜什么啊?!)
而屋内的砚子,沉浸在调息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经脉的损伤,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着阵阵刺痛,可她丝毫不敢懈怠。她清楚,只有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波里,护着姐妹二人平安离开唐城。
她暗暗握紧双拳,心底恨意与决心交织。彳亍啊!陆棠,上官曦,今日之辱,她砚子记下了!今日他们加诸在她身上的伤,他日咱砚姐定会百倍奉还!!!
总有一天,我会修为大成,带着姜鸾姐妹重回唐城,让所有欺辱过她们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她们姐妹,再也不用这般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雏雀身上的红光渐渐淡去,砚子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虽未完全痊愈,却也恢复了三四成灵力,周身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
她起身走出里屋,便看到姜鸾趴在桌边,眉眼疲惫,已然睡着,怀里还轻轻揽着靠在她肩头的姜奕。小丫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舒展,睡得格外安稳,连小眉头都没皱一下。
砚子放轻脚步,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姜鸾和姜奕身上,指尖拂过姜鸾泛红的眼眶,又轻轻摸了摸姜奕的小脸,眼底满是温柔。
这俩孩子,心是真宽,咱砚姐都伤成这样了,她们还能睡得这么香。不过也好,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跟她一起离开这鬼地方!
她守在桌边,眼神坚定地望向窗外,唐城的风雨即将来临,而她,定会带着她们,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奔赴安稳的远方。
只是她没料到,这份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而已。。。。。陆棠的退婚书还未送到,上官曦的报复,早已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她们自投罗网。而青石镇的路途,也并非一片坦途,等着她们的,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