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烈在一旁轻声劝:“你又不主动惹事,没必要跟这些传言置气。”
温砚嗤了声,敲键盘的力度重了半分,语气冷硬又野:
“真惹到老子头上,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宋时安笑着接了一句:
“哦,忘了,你本来就是澄江校霸。”
温砚懒懒散散扫她一眼,没反驳,只低声嗤了下,继续盯着屏幕。
她是校霸,是嚣张,是不好惹,但她从不去惹无辜的人,更不会平白找人麻烦。
她不在乎旁人的议论,不在乎标签,不在乎眼光。
可游戏间隙,她的思绪却莫名顿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教室里那个永远坐得笔直的身影,工整的笔记,干净的袖口,清淡安稳的气息。全校都叫她月神,遥远而明亮,只有温砚自己知道,那人安安静静坐在身旁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吵,不闹,不张扬。
像风停在湖面,像光落在书页。
莫名让人,想早点回去。
温砚指尖微顿,摘下耳机,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说一不二的野劲:
“走了,回教室。”
宋时安诧异:“不再玩会儿?”
“不玩了,烦。”温砚抓起外套往肩上一搭,语气随意又嚣张,“待着没劲。”
何烈愣了一下,也跟着起身。他跟温砚相识许久,极少见到她逃课中途主动要回班。只是他没多问,只是默默跟上。
两人沿着围墙外侧往回走,路边能看见澄江八中高高的香樟枝桠伸到街面,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地上,形成斑驳光影。风里依旧带着抚仙湖的湿气,混着街边小吃摊淡淡的烟火气。温砚走在前面,身形挺拔,步履轻松,黑色衣角被风轻轻掀起,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里,混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野气。
走到澄江八中后侧小门附近,她熟门熟路绕回正门,大大方方从校门走进校园,连一点心虚都没有。门卫抬眼瞥见是她,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看手机,仿佛早已习惯这位学生随时出入校园。
穿过操场时,能看见不少学生在篮球架下奔跑,校服身影跃动,笑声阵阵。跑道旁的草坪修剪整齐,几株松柏立在角落,沉稳肃穆。梧桐影层层叠叠,将整条校道笼罩在阴凉里。温砚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教学楼,脚步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声响。
教室里,预备铃缓缓响起。
喧闹迅速平息,同学们陆续归位,教室重新恢复安静。江月端坐整齐,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指尖轻轻搭在纸页上,看似平静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时略微快了一丝。
她莫名有一种很轻很淡的预感——
温砚要回来了。
下一秒,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逆光而立,带着一身湖风、淡淡的薄荷气息,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野气,出现在门口。
温砚回来了。
她目光随意扫过教室,没有多余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脚步轻而稳,却自带一股嚣张气场,没有惊扰任何人,像一阵带着锋芒的风悄悄溜进教室。江月没有回头,没有侧目,依旧盯着课本,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温砚在她身旁拉开椅子,轻轻坐下。
动作自然,随意,像从未离开过。
她低头,一眼便看到了桌角那颗被推回正中的薄荷糖。银色糖纸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安安稳稳,一动不动。温砚目光顿了半秒,没说话,只是极轻地勾了下唇角,散漫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随即恢复了平日那副又野又懒的模样。
江月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脸线条干净而平静。
没有人知道,在她心底,有一丝极淡极轻的安稳,悄悄落了下来。
像风找到了枝头,像云靠向了山尖。
细微,隐秘,不为人知。
窗外日光渐柔,湖面泛着微光,梁王山卧在天际,澄江八中的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