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正巧碰到了周欣然吗?”
“是。她从水果店出来的,不过没买什么。我着急回家,就没去打招呼。”
江长帆闻言帆微微俯身,平视着她,露出温和神色。
“你和周同学是朋友,她这个人怎么样?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提到周欣然,李情眼眶又开始发红。
“欣然……她成绩很好,尤其英语好,人也挺好的,熟了之后话其实蛮多的。她有时候会有点神神叨叨,然后……她脖子上经常戴着一块那种……就是父母给小孩子戴的雕刻的玉牌,祈求的平安。”
“她家里似乎有信宗教的,宗教不入校嘛,班主任还因为这事找过她。”
“她昨天明明请假了,怎么就……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她……我……”李情说着就有些抽噎,手捂着眼睛,江长帆起身拍了拍她的背,安慰了几句,让她先去休息了。
江长帆出去时,林楠正抬起警戒线过来,看到她颔首致意。
“江队来了。”
“说起来,我还以为会是分局的禁毒支队来配合处理,没想到也是市局。”
江长帆点头:“理论上是该武城区分局过来,但有些事比较微妙。”什么事,怎么个微妙法,她没说,林楠自然也不问。
“周欣然的尸体在校内,理论上凶手可能也在校内,没调校内监控吗?”
江长帆问她。
“调了。周欣然尸身所在的地方是宿舍后身,监控半个死角,堆放的除了垃圾就是落叶。两侧甬路当晚没有可疑人员,由于凶手大概率还带着个头,想偷偷离开只能走宿舍后门的消防通道,为了保护学生隐私宿舍内部没有监控,我们已经把值班的宿管和保安带回局里了,方队在问。”林楠答到。
“江队,林副,这位是周欣然的班主任,葛旭红老师。”
葛旭红被一个警察带过来,她不过中年却已经半头白发,当高中班主任确实劳心劳神。遵纪守法半辈子的女教师大概也是平生第一次被警察问话,竭力维持着冷静,仍难免显得有些惶恐。
“林警官,关于欣然的事,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昨晚为她做笔录的就是林楠和夏秋。
“葛老师,辛苦您配合。”林楠说。“我想再问问您,周欣然平时为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或者做出出格行为的倾向?”
“这……倒是没有,欣然这孩子是孤僻了点儿,不健谈,但学习很刻苦,也从来不违反纪律。本来是个好孩子……可怜啊。”
“听她同学说她家里是有信仰的,老师,您知道她信什么教吗?”一旁的江长帆问。
“啊?宗教啊?她本人好像不信吧,是她父母信教,信佛教。不过她平时节假日也是留校,不怎么回家,她父母也不爱管她。平时寒暑假都是自己一个人大包小包的往外拎……”
“她昨天晚自习说身体实在是不舒服,找我请假要去医院,我就签了字,也给她家里人打电话告诉过了。七八点钟吧,她还给我发了微信,说是在医院输液,还拍了照片。她父母本来就……不太负责吧,我打了几个电话过去核实情况也没人接,我就只能给欣然本人打了,那会儿还没事呢,哪知道……这就……”
“怎么可能,怎么能在学校里……”
“警察同志,这孩子她真是没得离奇啊。”
中年且生育过的女性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母性光辉,以至于葛老师没说几句就眼眶泛红,哽咽不已。
江长帆适时递了纸巾过去,对方道谢收下。
“其实非要说特殊,也有一件事。”葛旭红擦了泪,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欣然嘴里总念叨“曼帕里哈拉杜”,我听着不像是本地的口音,随口问过,她说是老家方言,是祈祷平安顺遂的意思,还教了我几句。”
“不过这和你们的案子关系也不大,我一急起来,差点忘了。”
“曼帕里哈拉杜?”林楠念了一遍,没觉出什么,看向江长帆。
“曼帕里哈拉杜……Mapariharatu。”相比生硬的音译,江长帆这句的发音标准很多。
“外文。”
林楠听这拗口的语调自然就反应过来。是巧合还好,如果真有境外关联,怕是会更复杂些。林楠正好接到了法医的电话,说是周欣然的尸检报告出了,沈局叫人回局里开会,还特意叮嘱把禁毒的几位一并带回来。
“江队,一起回吗?”林楠知会夏秋和孙明轩一干人抓紧收工,在车前帮她拉开副驾的门。理论上滨云省厅的年轻领导早该习惯由下属帮忙抬起警戒线或拉开车门。
“有劳。”江长帆不知在想什么,愣了一瞬,没有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