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熙吃得连嘴角都是回味,一边用叉子在碟子理着,一边嘟囔:“不能浪费……”
加曼眼轱辘一转,作势将自己那碟往前一推,暗嗤:“你要不浪费,干脆我的这份也一起吃掉好了?正好清净!”
她原笃定伯熙会笑着挡开,不料伯熙却伸过手来,屈掌冲她勾了几勾。
她心下愕然,正是骑虎难下,然而哪有缩手的道理,只得做漫不经心状,将碟子递了过去。
见伯熙真的接了,并开始故技重施,拎起叉子就是一铲进嘴。
温棣低头莞尔,摸到香槟对着杯沿抿了一口。
加曼靠回椅背,表面依旧骄傲的淡定,要笑不笑的,实则心里痒得很,指尖轻轻扣着膝盖。
伯熙扫空了盘子,买了单。
三人从餐厅出来坐上车,闹哄哄地一起挤在后座,温棣快要坐到她俩各自一条腿上去了,伯熙作势要揽她,被她嫌挤得推开,加曼笑倒在车窗沿上。
原本的计划是去看电影,却从司机口中得知了影院失火的消息。
伯熙知道温棣在舞场呆不久,三个人也都不是爱热淘的性子,百货市场也去不得,于是开口:“那就去公园喂喂鸽子吧!”
车开出去没多久,天空又飘起雨来。
加曼笑道:“这下刚好,能把烧起来的火扑灭。”
伯熙道:“还好我们吃的早,否则没有江景看了。”
逛公园的计划也泡汤,只好嘱咐司机将她们送回危公馆来。
三人一齐深入,直至危夫人院子请安禀报。
危夫人从偏厅走出来,询问其故,伯熙代首一一作答。
加曼侍立一旁,歪头往偏厅方向望去,见里面隐隐约约有个灰色的身影,竟是柯女士。
转头便向温棣使个眼色,张嘴瞪眼,温棣点点头。
这头的柯女士早听见了小姐们的动静——前些日子由于宴会的疲劳,小姐们耽搁了课业,今日本是要复工开课的,夫人又替她们三个请了假。
诸此事宜她早已习惯。此番前来则是另外受夫人之托,来详谈公馆里的律例公务。
她从偏厅的门缝朝外看去。
不见伯熙,但说话的声音是她的。
她的眼神经过加曼,落在其身后的温棣身上。
极舒爽的瘦长人影,眼睛只朝上首看着。
柯女士看着她的脸,想想她在书阁听课的样子。尝试将那个好书谦卑的寒门之女,与这身宝蓝色上衣,印花下裙和脖子上的紫色丝巾联系在一起,忽然觉得有些“既定的事实”又不确定了,但是她又怎么断言这种不确定是好是坏呢?
总归是“不确定”了。
她摇头叹了口气。
温棣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头略过一阵不安,却不知是为什么。
上头危夫人称,后屋里还有些事情要办,便招呼小姐们在正厅落座等候,嘱咐仆人去准备茶和点心,自己则复至偏厅去将门带上了。
由于隔墙便是长辈,三人此时对坐,只是端着茶碗,用茶盖拨着茶沫,对视笑出来,却又不敢笑得太大声。
还是伯熙起的头:“说实在,今天吃的那个鹅肝,没有巴府上的好吃。”
蓦地想起,这日还是三人组自巴府那夜后,头一回凑到一处。现下不敢聊别的,索性将那天的事情摊开细细复盘。
温棣道:“什么时候吃的鹅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