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抬眼一笑,带着留洋归来的坦荡:“这是西洋素描,重光影,重灵魂,不只是画皮相。况且……我在美国求学多年,从不轻易为外人落笔作画。”
阮香兰微微颔首,心中对这位见过大世界的女子,又多了几分好奇。
日光移至书房,法式百叶窗投下条状光影。
苏琳取出宣纸,却不只是教简单汉字,她还将美国带回的英文诗集与法文画册摊在桌上,一边念雪莱的诗,一边指着画作讲解印象派的光影。
阮香兰静静听着,那些纽约的画廊、自由的思潮、独立女性的生活,都是她困在庄园里一辈子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有时苏琳也会教她写英文名字:Ruan
XiangLan
笔尖相触,阮香兰的指尖微微发抖,苏琳却自然地握着她的手,毫无旧式男女大防的拘谨——这份坦荡,反而让阮兰心跳愈发失控。
温室之中,大叻玫瑰开得热烈。
苏琳会拿出油画速写本,当场写生,一边画一边对阮香兰说:
“在纽约,人人都可以自由地爱自己想爱的人,不必被身份、婚姻、礼教困住。”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直直望向阮香兰,直白又滚烫。
阮香兰慌忙别开脸,心底却被这句话狠狠一震。
暮色降临,泳池泛着月光。
苏琳先踏入水中,回头对阮香兰伸手,动作自然大方:
“在美國,夏天大家都會一起游泳,不用拘束。”
阮香兰被她拉着入水,两人在月光下并肩漂浮,水波隔开了整个世界。
苏琳会讲起纽约的雨夜、美术馆、街头艺术家,阮香兰则静静听着,第一次觉得,这座囚禁自己半生的庄园,好像变得狭小了。
庄园后的泳池成了隐秘角落。月光洒在水面,泛着细碎银光,两人褪去外衫,只着贴身薄衣,缓缓踏入微凉的水中。
白日里主客的礼数被水波冲淡,她们并肩靠在池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指尖偶尔在水下相碰,又迅速分开,心底的涟漪却一圈圈荡漾开。
阮香兰微顿,望向身侧眉眼明亮的少女。
她困在这座庄园数十载,丈夫远在法国不归,空有荣华却如同囚徒,而苏琳带着大洋彼岸的风与光,一点点撬开她封闭已久的心房。
泳池出来后,两人又回到书房。
苏琳教阮香兰书写汉语情诗,笔尖相抵,掌心相贴。
“这首诗,写的是心之所向,不问身不由己。”苏琳低声解释。
阮香兰望着她眼底清晰的自己,忽然明白,那些朝夕相伴、画笔定格、市井同行,早已不是主客之谊…
禁忌的爱意在心底疯长,快要冲破所有礼教与身份的枷锁,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