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短发女孩做了个鬼脸,便撕下那告示小心折起放在兜里。
离开集市后,她们在黄沙大漠中走了三天,直至进入一片戈壁滩。
取下面罩后,大家的神情都变得警惕了许多,话也变少了,想来已经快进入到小枣所说的毒雾区。骆驼的脚步也变得更慢,它们的鼻子开始喷粗气,时不时打个响。
“毒雾来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会变。”小枣骑在骆驼上小声和江珏说,两条腿不安分地晃来晃去,“石头会变颜色,沙子会结块,有时候还能闻到一股甜味。闻到甜味就得跑。”
“跑得过吗?”江珏问。
“跑不过也得跑。跑不过就死呗。荒原上的人谁没死过几个。”
见江珏想得入神,小枣拍拍胸脯装大,“别怕。有我呢。这种事,我见多了。”
她说得倒是豁达勇敢,比自己不知洒脱多少,江珏心下暗想。
“你和银学得怎么样了?能听吗?”古丽在前方停住,直到江珏前进到她身边,说话时表情有些凝重。
“我可以试试。”江珏从骆驼背上滑下来。她的腿还在疼,但比前几天好多了——软垫帮了大忙。她蹲在地上,把手掌平铺在碎石上。石头刚刚被午后的太阳炙烤过,有些烫手。
她闭上眼睛。
浅层根系在迅疾高频地振动着,越往西边动静越大,像是在向那处逃跑。这感觉较她在基地感受的要错综复杂得多,交织在一起,甚而难以一一细细分辨。而更深一些的水脉也同样嘈杂而急促地流动着,她听不见母树的声音。
“不太乐观。”江珏望了古丽一眼,有些担忧。
“多远?”古丽在此时却显得格外镇定。
“半天。”她说,“也许更短。”
“他爷爷的。”古丽骂了一句。
她转头看队伍——四头骆驼,七个人。最年轻的十五岁,最老的五十二岁。没有一个人能跑得过毒雾。
“往哪边走?”她问。
江珏把手放回地面。根系往西边跑。水脉往西边逃。所有的东西都在往西边去。
“西边。”
古丽有些迟疑。
“我们没有选择。”江珏摇了摇头。
“走。往西边。”古丽指挥道。
一直到骆驼们跑起来的时候,江珏才知道它们能跑多快。比马慢,但比人快多了。而江珏的屁股又开始疼了,但她咬着牙没出声。小枣在她旁边,伸了一只手过来捏了捏江珏的衣角。
风从后面吹过来,渐渐地越发猛烈。温温的,像什么东西在呼吸,什么东西喘不上气。
“快跑!”古丽喊。
骆驼们跑得更快了。江珏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袋。根块在里面,很沉,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腿。
跑了大概一个时辰,古丽停下来。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旱地,灰白色的地面裂成无数小块,什么都没有。
“没有地方躲。”小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古丽从骆驼上跳下来,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
“来不及了。”她说。
毒雾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