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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五（第2页）

天光亮起。

人墙四散开来，大家都在一旁或干呕或瘫倒着，失了前进的力气。

“毒雾一时不会回来，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古丽咳了几声，把水瓶从骆驼背上取下，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小枣，毒雾走了。”

江珏怀里的女孩身体还在发烫，她闭着眼像是在梦魇，发紫的嘴唇不住地翕动着呓语。

“小枣。”江珏的声音很轻。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流着泪。

江珏和古丽对视了一眼。

“毒雾唤醒人的痛苦。她还小，还涉世未深，精神不一定能支撑得住。”在基地里提拎着小枣领子的女人走了过来，用手轻抚着小枣的额头，

“能不能经受住那些情绪的摧折，得看这孩子自己了。”

夜幕降临，两顶帐篷也已经搭好了。骆驼被拴在河沟拐弯处，趴卧成一圈，也已力疲了。

小枣还是没有醒来。

大家专门留了一顶帐篷给小枣，剩下的人簇拥另一个帐篷里，唯恐打扰着她。

那个女人会一些医术，平时也和小枣最为要好。她一直守在她身边，不停地烧水换水，用温热的湿毛巾反复擦拭着小枣的额头。

江珏不愿看小枣痛苦的样子，那让她想到老家外婆在水泥地里晒着的一团团皱巴巴的萝卜干，便坐在门口守着。

她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地面凉凉的，下头也安静了好些。母树低吟着，一切又重归到平静祥和的状态。

她从兜里掏出那团母树根块，盯着它发呆。

在旱地上，她们以为已经穷途末路的时候，这根块却突然朝一个方向亮了起来，指引着她们找到了那条河道。

所以银说“以后用得上”是这个意思？

银还知道些什么……这让江珏有些困惑。

古丽从一侧走来，坐在江珏旁边。她的脸上被石头划开了一条口子，上头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小枣怎么样了？”她问。

“阿燕看着。烧还没退。”江珏回答。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古丽。”江珏开口。

“嗯？”

“为什么我们没事？”

“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直面毒雾。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母树选择的人。”古丽看着她，月光下眼神清亮。

江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古丽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远些的河沟边，靠着石壁坐下来。江珏也顺势跟过去，坐在她旁边。

“你知道游牧者是从哪里来的吗？”古丽问。

“从花园里逃出来的？”

“其实不是。就像之前我和你说的一样。这个世界最开始是有男人的。男人看到母树，说要开发她，要发展她，要把母树建设成花园一样美丽的世界。于是也有一群女人加入了。”古丽有些悲伤，又继续补充道。

“而花园被建造出一个雏形之后，母树开始生病，这群女人却被赶走，转而流浪在荒原里。她们被禁止靠近母树，被花园体系驱逐在外。里面的那些人说：母树不需要被治疗，只需要被喂养。用圣液喂，用情绪喂，用女孩的身体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