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十六年春,萧明义年少登基,大赦天下。
十六年秋,其胞妹萧明尚拜相,总揽朝政。
大庆十七年,明义迎娶念仙叶氏家主之女叶婉,册封皇后。
大庆三十年,叶婉病逝,举国哀恸。明义以隆重之礼葬之,追谥“德后”。
大庆三十五年,明尚身陷皇室纷争,为明义所逐,逐出宫禁,并下江湖追杀之令。
大庆三十六年,明义纳叶婉之妹叶怡为妃。
大庆四十年秋。
山雨欲来风满楼。陈庄客栈掌柜陈伟望了望外头昏沉天色,暗自叹了一声,晓得今日生意是难做了。店外青色酒旗随风猎猎翻卷,竹林摇曳,哗哗作响,门前的桌椅早已教掌柜的唤小二搬入店中。
店角一处,一个佝偻老妇人安然坐着,面前搁着一杯清酒,一双浑浊老眼望着门外,若有所失。
这老妇人自进店以来,除却点了几样酒菜,便不大开口。她声音听来与年纪殊不相衬,分外清脆,虽略略带着几分沙哑。掌柜的听了,不由多瞧了她一眼。只见她佝偻着身子,一头花白头发盘起,满脸皱纹密布,瞧着也不过是个赶路的老妪,并无甚出奇之处,掌柜的便也不再多看。
掌柜的正自打盹,那老妇人只管浅斟慢饮,店外忽地落下豆大般的雨点来,打在屋檐竹叶之上,一片“噼啪”声响。紧接着,隐隐马蹄声自远而近,沉闷而声势浩大,一听便知人数不少。掌柜的精神一振,凝神细听片刻,那马蹄声渐次逼近,直停在店前。掌柜的连忙招呼小二,自家先一步迎至门首,躬身赔笑:“贵客远来,是住店还是饮酒?”
只见店门前停着一队人马,俱着青衣短束,腰间各悬长剑。掌柜的素来接待过不少江湖人物,一眼便认出这伙人乃是沧门中人。
为首那人先行下马,朗声道:“店家,有甚上好酒菜,只管拣拿手的上来。”掌柜的听了,连忙吩咐小二去备办,自引着那首领拣了个妥当位子坐下。
待首领坐定,后头拴好马匹的沧门弟子也陆续进得店来,井然有序,在那首领周边依次落座。
掌柜的回到柜台后,拨弄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伴着檐外雨声,在空寂的店堂里回荡。
角落里那老妇见忽喇喇进来这许多人,抬眼略略一瞥,随即又低下头去,自顾斟酒。
那伙人中,一个年轻弟子先开了口:“王师兄,我等连日奔波,直追了两日,那厮却躲躲藏藏,始终寻不见人影,当真可恼。”
为首那人面容方正,粗眉大眼,眉宇间一股凛然正气,闻言缓缓道:“不急。常言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等恶人既做下这等恶事,任他如何藏匿,终究逃不脱的。先沉住气。”
年轻弟子应道:“是。”
话音未落,外头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这回听来只一人一骑,蹄声哒哒,分外清脆。掌柜的忙站起身,探首往外张望。
马蹄声歇了片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闪身入店,圆盘脸儿,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唇角微微上扬,瞧来甚是亲和可人。
掌柜的连忙迎上前去招呼:“姑娘是要住店还是饮酒?”
女子道:“喝酒。有甚好酒好菜,只管端上来,不过不必太多,我一个人吃不了许多。”
掌柜的便又引着女子拣了位子坐下,扬声招呼小二。
不多时,两拨人的酒菜俱已上齐。店堂里一时热气蒸腾,唯有角落里那老妇身旁,依旧冷冷清清,显得分外寂寥。众人闷头吃了一会酒,那伙年轻人渐渐喧闹起来。那被唤作“王师兄”的见了,也只无奈一笑,由着他们吵嚷。
只听他们正在议论那即将举办的“武林大会”。除那王师兄外,余者皆是年轻弟子,都未经历过数十年一度的大会,言语之间满是好奇与神往。
“咱们武林中五大派,念仙居首,沧门其次,墨山、九幽、追尘门各掌一方。这次武林大会,不知哪家弟子能夺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