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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庄一遇（第2页）

“武林大会本就是各家弟子切磋的场面，年长的自然不能出手。依我看来，自然是弟子最多、武功最厉害的那派赢了。墨山不必说，尽是文绉绉的书呆子；九幽只擅医毒，见不得真本事；追尘门弟子倒还看得过去，不过平日里都用在打听小道消息上了。念仙更不必提，自打成了皇亲国戚，那武艺只怕也搁下了。照我看，自然是我们沧门赢。咱们平日里行侠仗义，专精武艺，天下人听得沧门的名号，哪一个不竖起大拇指称一声好？”

正那弟子夸夸其谈之际，旁边那年轻女子轻笑一声，插话道：“我倒不见得。”

那弟子话头被打断，心下自是不快，转头望向女子，道：“那姑娘怎么说？这次武林大会，究竟谁能赢？”

女子慢悠悠地道：“自然是墨山。墨山弟子平日里也是行侠仗义，专精武艺，天下人听得墨山的名号，哪一个不竖起大拇指？”

那弟子闻言，脸上腾地一红，正要发作，却被王师兄按住肩膀，轻轻安抚下来。

王师兄拱手道：“姑娘莫非是墨山派的弟子？方才都是师弟无心之言，冒犯了姑娘，在下在此赔个不是，还望姑娘莫要介怀。”

年轻女子抿嘴一笑，道：“好说，好说。我是墨山派弟子东西南，见笑见笑。”

王师兄作了一揖，略略迟疑，张了张嘴道：“东……姑娘，在下沧门王中修，方才多有得罪。”

东西南亦还了一揖，笑道：“王公子不必挂怀，本姑娘不过是多嘴插了一句罢了。”

那弟子仍在旁低声嘟哝：“东西南？好古怪的名字。”

东西南耳朵甚灵，听了那弟子的嘟哝，便道：“公子此言差矣。方才有人说我墨山派尽是文绉绉的书呆子，殊不知我派弟子素来风雅，不拘小节。这‘东西南’之名，取意‘水流置地，东西南北’，本是任性潇洒之意，何来古怪之说？”

那弟子将信将疑，抬眼望了望东西南，见她笑得亲切，坦坦荡荡，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王中修却不在意东西南名字如何。他身为沧门九剑之首的大师兄，领着师弟们在外历练，凡事以少生事端为要，当下便拱手道：“姑娘好口才，这名字寓意也好，在下甚是佩服。”

东西南也不追究，笑道：“公子过奖。”

众人一时无话，店内复归沉寂。门外雨声渐渐歇了。

便在此时，角落里那老妇缓缓站起身来，佝偻着腰背，将包袱背在身上。

众人这才惊觉——这老妇已在角落坐了许久，偏偏一声不响，毫不起眼，满店之人竟都未曾留意到她。王中修皱了皱眉，凝目打量。就在老妇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口：“且慢。”

老妇缓缓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动，道：“公子有何事？”

王中修听她声音，不似他们一路追寻之人，心下略宽，便道：“老人家，外头天色将暗，您孤身一人赶路，只怕不大安全。”

老妇道：“多谢公子挂怀。谁又会打我一个老婆子的主意？公子但请放心。”

王中修摇头道：“这话却难说。近日道上不大太平，老人家还是小心为上。”

老妇点了点头，道：“多谢公子，老身自会留意。”

王中修凝目望去，只见那老妇佝偻着背影渐行渐远，不由得若有所思。

少顷，沧门众人用罢酒饭，王中修起身会了账。众人收拾停当，鱼贯而出，各自上马。一阵凌乱马蹄声过后，人马俱已消失在店门之外。

只余东西南一人仍在店中，慢慢喝着酒，一面饮，一面不时朝门外张望。

这家客栈坐落在通往念仙驻地凤城的要道之上，但凡陆路前往凤城，必由此经过。客栈受念仙叶氏庇佑，连门外所悬酒旗，亦是叶氏的凤凰标记。

凡在此歇脚之人，十有八九皆是往凤城去的。东西南饮罢杯中酒，结了账，亦出门上马。蹄声哒哒，在泥泞的路上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