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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分明了（第2页）

王中修面色微变，正要说话，他身旁那年轻弟子已忍不住嚷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沧门弟子向来行侠仗义，怎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一个老婆子，懂得什么！”

尚华目光一转，落在那弟子脸上。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那弟子竟被看得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住了口。

王中修皱眉道：“师弟不得无礼。”又转向尚华，抱拳道，“老人家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此事尚未查清，欧阳霖便已远遁，我沧门不得已才派人追缉。若他当真问心无愧，何不随我回沧门，当着掌门的面将此事说个明白？”

欧阳霖冷笑道：“你沧门势大，我若跟你回去，只怕还没见到掌门，便已被你们暗中处置了。这等伎俩，我见得多了。”

王中修道：“你——”

“够了。”尚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看向王中修，道，“今日之事，老身做个和事佬。你们双方各退一步，如何？”

王中修沉吟不语。欧阳霖也面露犹疑之色。

尚华道：“王中修，你带众弟子在此追缉，也非一朝一夕之事。今日若非要分个生死，只怕你们这边也少不了损伤。不如暂且罢手，待武林大会之后，请五大派共同裁断此事。届时众目睽睽之下，谁也做不了手脚。”

她又转向欧阳霖，道：“你若真有冤屈，武林大会上便是最好的辩白之地。若就此远走高飞，反倒显得心虚了。”

欧阳霖沉默片刻，缓缓收起匕首，道：“既然老人家开口，我便卖这个面子。只是——”他冷冷扫了沧门众人一眼，“若他们中途使诈，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王中修收了长剑，抱拳道：“好，那就依老人家所言，武林大会上再见分晓。告辞！”

他一挥手，沧门众弟子纷纷收剑入鞘，跟着他鱼贯而出。马蹄声渐次响起，很快便消失在雨夜之中。

店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雨声淅沥。欧阳霖转向李嫣然，眼中满是关切：“嫣儿，你怎么在此？又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李嫣然正要说话，忽觉身旁的尚华身形微微一晃。她转头看去，只见尚华面色苍白，额上竟渗出一层细汗。

“尚华前辈！”李嫣然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尚华摆了摆手，低声道：“不碍事。方才压制你的内力时，动了几分真气，歇一歇便好。”

李嫣然心头一酸，这才明白尚华方才出手拦她，并非不愿相助，而是看出她贸然出手只会白白送死。这位外表冷漠的老妇人，实则一直在用她的方式护着自己。

欧阳霖目光在尚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却并未多言，只道：“先扶老人家坐下歇息。”

李嫣然扶着尚华坐回椅上，又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尚华接过，慢慢饮了两口，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

她抬眼望向欧阳霖，淡淡道：“你方才叫她嫣儿。李然这个名字，果然是假的。”

李嫣然讪讪道：“尚华前辈，我……我不是有意瞒您。我本名李嫣然，李然是随口编的。”

尚华点了点头，并未生气，只道：“李嫣然，这名字倒比李然好听些。”

欧阳霖在一旁听着，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神色若有所思。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敢问老人家，可是姓萧？”

此言一出，店内霎时静了下来。

尚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欧阳霖，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穿人心。李嫣然也愣住了，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怦怦直跳。

“姓萧？”尚华淡淡道，“这天下姓萧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何有此一问？”

欧阳霖抱拳道：“在下并无他意，只是方才见老人家出手压制嫣儿内力时，所使的内力浑厚绵长，似是萧氏皇族一脉相传的‘承天功’。这武功非萧氏嫡系不传，江湖上甚少有人认得，但在下早年曾有幸见识过一次，故而斗胆猜测。”

尚华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仿佛在斟酌什么。

李嫣然心头大震，她虽早猜到尚华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竟可能与皇族有关。萧氏——那是当今天子的姓氏。她想起那日尚华在暗室之中，面对墙上的大庆地图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想起她谈及凤城叶氏时那淡淡的冷意；想起她举手投足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威仪……

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欧阳伯伯，”李嫣然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说的‘承天功’，当真是皇族不传之秘？”

欧阳霖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