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刀的汉子一愣,转头瞪向李嫣然:“你是何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李嫣然叉着腰,笑嘻嘻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这位大哥,背后伤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汉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发作,忽见萧明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虽是一副老妪打扮,但目光冷冷地扫过来,那汉子竟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捡起刀,灰溜溜地走了。
那使剑的年轻人回过神来,上前抱拳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追尘门金崇文,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李嫣然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必言谢。我叫——”她眼珠一转,看了萧明尚一眼,改口道,“我叫李嫣然,这是我……我姐姐。”
金崇文又向萧明尚行了一礼,萧明尚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金崇文倒是个热络性子,非要请二人喝茶以表谢意。李嫣然正想多打听些江湖上的事,便一口答应下来。三人找了路边一家茶棚坐下,沈昭叫了壶茶,几碟点心,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原来这金崇文是追尘门派往凤城参加武林大会的弟子,与他交手的那人是同门师弟,两人为了一件小事起了争执,这才动了手。李嫣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几句,两人倒是越聊越投机。
萧明尚坐在一旁,默默地喝着茶,偶尔抬眼看看李嫣然眉飞色舞的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不一会,茶棚里就坐满了人,有的佩刀,有的带剑,彼此之间虽不说话,却暗暗地互相打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
沈昭低声道:“这些人都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五大派的人都有,还有些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这几日路上不太平,听说有人在暗中打探什么消息,大家都绷着一根弦。”
李嫣然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落在茶棚角落的一桌人身上。那桌坐着三个女子,皆着白衣,腰间悬着长剑,气质清冷,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那是九幽派的人。”沈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道,“九幽派擅长医术和毒术,平日里不常走动,这次也来了不少人。”
李嫣然点点头,又看向另一桌。那桌坐着几个青衣人,气度沉稳,一看便知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李嫣然认出是沧门中人。
“沧门的。”沈昭的语气微微有些复杂,“沧门这次来的人不少,领头的是‘九剑’中的几位。听说他们之前在追查一桩案子,不知查得如何了。”
李嫣然心中一紧,偷偷看了萧明尚一眼。萧明尚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正说话间,忽听得茶棚外头一阵骚动。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从官道上缓缓行来,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锦衣华服,身后跟着十余名随从,个个腰悬刀剑,气势不凡。那马队停在茶棚外,当先那人翻身下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李嫣然定睛一看,不由心头一跳——来人正是那日在凤城酒楼里被她戏弄过的叶公子叶战霄!
叶战霄目光在茶棚里一扫,看见了沧门那桌人,便径直走了过去,拱了拱手,朗声道:“几位沧门的师兄师姐,在下叶战霄,奉家母之命,前来迎接各位前往凤城。家母说了,武林大会在即,各位远道而来,理应在凤城歇脚,不必在这荒郊野外受风餐露宿之苦。”
沧门那桌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方正,气度沉稳,起身抱拳道:“叶公子客气了。在下沧门陈峰青,此番奉掌门之命赴会,本拟自行前往,不敢叨扰叶氏。”
叶战霄笑道:“陈师兄这是哪里话?五大派同气连枝,我叶氏身为念仙一脉,自当尽地主之谊。何况——”他目光一转,忽然落在李嫣然身上,笑容顿时僵住了。
李嫣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叶战霄盯着她看了半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那日在酒楼里,东西南是一副少女打扮,如今李嫣然虽换了装束,但那张圆盘脸、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却是一点没变。叶战霄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一拍桌子,喝道:“是你!”
茶棚里霎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李嫣然抬起头,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位公子,你认识我?”
叶战霄冷笑一声:“装什么蒜?那日在凤城酒楼,你坏了本公子的好事,还从二楼跳下去跑了。你以为换了身衣裳,本公子就认不出你了?”
李嫣然“哦”了一声,恍然道:“原来是叶公子。那日的事,分明是公子仗势欺人,我只是不肯让座罢了,怎么就成了‘坏你好事’了?再说了——”她嘻嘻一笑,“公子那日说要格杀勿论,我这不是怕得很,所以才跑了么?”
叶战霄被她这番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道:“好一张利嘴!那日本公子饶你一命,你倒不知好歹,还敢在这里阴阳怪气!”他一挥手,身后的随从便围了上来。
金崇文见状,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叶公子,这位李姑娘方才救过在下的性命,不知与公子有何误会?可否看在追尘门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叶战霄斜了他一眼,不屑道:“追尘门?你追尘门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本公子的闲事?”
金崇文面色一变,却碍于叶氏势大,不敢发作。
李嫣然正要开口,忽觉肩头被人轻轻按了一下。她回头一看,却是萧明尚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身后。
萧明尚目光淡淡地扫过叶战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叶公子,那日的事,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口角,何必如此计较?何况武林大会在即,公子在此大动干戈,传出去只怕于叶氏名声有损。”
叶战霄一怔,打量了她一眼,见是个佝偻老妇,不由嗤笑道:“你又是谁?一个老婆子,也敢来教训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