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庙门,便步履不停地赶路。欧阳霖走在最前头,步履匆匆,时不时回头张望,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李嫣然跟在后面,见他这般神色,忍不住问道:“欧阳伯伯,你可是担心昨夜那伙人还会追来?”
欧阳霖摇了摇头,沉吟道:“厉无常那人睚眦必报,昨夜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与他结怨已深,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我。如今暴露了行踪,只怕——”他顿了顿,看了萧明尚一眼,“只怕会连累你们。”
萧明尚淡淡道:“欧阳先生不必如此说。昨夜之事,是我们自愿出手,与你无干。”
欧阳霖苦笑一声:“萧姑娘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仇家实在太多,除了厉无常,还有几拨人也在找我。若是跟着我走,只怕一路上不得安宁。”
李嫣然急了:“欧阳伯伯,你这是要赶我们走?”
欧阳霖忙道:“不是赶,是暂且分开。你们去槐州,我那个故交,姓秦,单正字,人称‘秦三爷’。此人生平仗义疏财,豪气云天,在槐州开着一家山庄。你们先去找他落脚,待我甩开那些尾巴,自会来与你们会合。”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递给萧明尚:“这是信物,秦三爷见了,自会照应。”
萧明尚接过木牌,看了一眼,收入怀中,点头道:“既如此,我们便在槐州等你。”
欧阳霖又叮嘱了几句,什么“路上小心”“莫要惹事”,目光却总往李嫣然身上瞟,显然这些话多半是说给她听的。李嫣然吐了吐舌头,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欧阳霖叹了口气,朝二人一抱拳,转身便走。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路上,步履匆匆,竟有几分仓皇之意。
李嫣然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低声道:“欧阳伯伯一个人,不会有事罢?”
萧明尚看了她一眼,道:“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自有分寸。倒是你——”
“我怎么啦?”李嫣然不服气地挺了挺胸。
萧明尚嘴角微微一翘,却没说什么,只道:“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到前面的镇上。”
二人沿着官道往北,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眼前渐渐热闹起来。官道上行人渐多,有推车的商贩,有挑担的货郎,也有骑马佩剑的江湖人。李嫣然最爱看热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萧姐姐你看,那边有个卖糖人的!”她拉着萧明尚的袖子,往路边的小摊上凑。
萧明尚被她拽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阻拦。李嫣然买了两支糖人,一支自己啃,一支塞到萧明尚手里。萧明尚看着那支糖人——捏的是个胖娃娃,憨态可掬,不由得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
“尝尝嘛,可甜了。”李嫣然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
萧明尚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倒是许久没有尝过了。
李嫣然见她吃了,笑得眉眼弯弯,又拉着她往前跑。一路上,卖艺的、说书的、算命的,各色人等应有尽有。李嫣然看什么都稀奇,一会儿挤进人群看杂耍,一会儿蹲在棋摊前看人下棋,萧明尚便由着她闹腾,只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始终不离她的身影。
正走着,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喧哗。李嫣然踮起脚尖张望,只见路边围了一大圈人,里头隐约传来刀剑相击之声。
“有人在打架!”李嫣然眼睛一亮,拉着萧明尚就要往里头挤。
萧明尚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莫要多管闲事。”
“看看嘛,又不惹事。”李嫣然嬉皮笑脸地说,已经钻进了人群。
萧明尚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只见人群中央的空地上,两个年轻男子正在交手。一个使刀,一个使剑,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打得倒是热闹。旁边站着几个看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俩人是追尘门的弟子,不知为了什么打起来了。”
“追尘门?那不是五大派之一么?怎么自家师兄弟还动起手来了?”
“嗨,追尘门这些年门风日下,弟子之间争强斗胜是常有的事。”
李嫣然听了一耳朵,心里暗暗好笑。她前几日还冒充过追尘门的弟子,没想到今日便遇上了正主。
那使剑的年轻人渐渐占了上风,一剑挑飞了对方的刀,喝道:“服不服?”
使刀的汉子涨红了脸,咬牙道:“你使诈!”
“技不如人便说使诈,呸!”使剑的年轻人啐了一口,收剑入鞘,转身便走。
那使刀的汉子恼羞成怒,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把暗器,朝对方后心打去。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李嫣然眼疾手快,抄起路边摊上的一只茶碗,随手掷了出去。茶碗不偏不倚,正撞在那几枚暗器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