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晚第三次叉薯泥的时候,叉的量比前两次多了一点。
多出来的那一点,就是"好吃"的证据。
吃到后半段,商晚忽然说了一句话。
"公司现在很乱。"
沈知行正在给自己的盘子里添第二勺薯泥,手没停。
"你走了以后,那个跨境并购项目的后续审计出了问题。客户方对接人换了三次,没有一个能对上口径。陈兆和上周开了两次合伙人紧急会,吵得很凶。"
"他们吵的是项目问题还是人事问题?"
商晚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沈知行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答案。项目问题只是表面。真正在吵的,是她留下的那块权力真空。
她在盈方的六年里,手上积累了三个核心大客户,这三个客户每年贡献的收入占整个部门的四成。她走了,这三个客户的归属就变成了一块没有主人的肥肉,所有人都想吃到嘴里。
陈兆和想抓在自己手上,其他合伙人不同意。
"跟我没关系了。"沈知行说。
"你的客户还在给你打电话。"
"我换了号码。"
"他们通过你妈找到了你国内朋友的联系方式,又通过你朋友辗转找到了你。"
沈知行放下叉子。
"我知道。我没接。"
商晚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沈知行不接电话,不是因为她看不到,而是因为她选择不接。这个人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她在切断所有人对她的依赖。
这需要很大的狠心。
商晚吃完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口。
她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着沈知行。
"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不回。"
"一点余地都没有?"
"没有。"
"陈兆和的条件你看都不看?"
"不看。"
"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