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看着她。
"你的什么?"
"我刚才说的。我自己的团队。合伙人。"
窗外有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爪子在铁栏杆上"哒哒"地走了两步,又飞走了。
沈知行端起那杯已经变温的薄荷茶,喝了一口。
"商晚,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给我的每一个选项,都是让我回去工作。区别只是回哪里工作,给谁工作,工作的条件好不好。"
她放下杯子。
"但我不想工作了。至少现在不想。"
"你不可能永远不工作。"
"我没说永远。我说的是现在。"
商晚沉默了。
这两个字的区别,她当然懂。但她不愿意接受。因为"现在不想"意味着沈知行还在"暂停"状态,而对商晚来说,暂停是一件比停止更让人焦虑的事情。停止了,她可以接受,因为那是一个确定的结论。但暂停意味着不确定,意味着你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会醒来,醒来之后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你不能就这么待在这儿,每天去市集买菜做饭看鸭子。"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是沈知行。"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商晚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想表达的是:你有那么强的能力,那么高的专业素养,你不应该把自己浪费在这种地方。但"因为你是沈知行"这五个字,说出口之后,忽然有了另一层重量。
我不能接受你消失。
这层意思她没说。
但它已经在空气里了。
饭后,沈知行给她泡了一杯新的薄荷茶。
商晚坐在沙发里,拿着那杯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准备好的所有话术、方案、条件,都被沈知行用一句"我现在不想"堵了回来。
她忽然觉得很疲惫。
不是身体疲惫。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当然累,但那种累她习惯了。她疲惫的是另一种东西:她发现自己拿沈知行完全没有办法。
在商业世界里,商晚几乎没遇到过她搞不定的谈判对手。每个人都有价码,每个人都有弱点,每个人都有一个开关,只要找到那个开关,按下去,对方就会按照你预想的方向移动。
但沈知行从踏上飞机那刻起,希望没有开关。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的开关被她自己拆掉了。
一个主动放弃了所有欲望的人,拿什么去谈判?
商晚靠在沙发里,薄荷茶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和胃里hutspot的暖意交汇在一起。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地板的另一端,金色变成了橘色,整个房间像是被泡在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