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那样的晗光。
挥剑时毫不留情,收剑则熟稔而狠绝,与她所认识的总是想尽办法推脱练剑、悄悄躲懒的晗光判若两人。
——晗光的剑术,何时精进至此?
鹤从丹下意识地看了霍萧云一眼。
那位剑君从方才起就不太对劲。战斗时处处留手,现在又对着画卷里那截断肢出神——这幅模样,可不像来除魔卫道的。
鹤从丹收回目光,心里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然后,她转过头,仔细打量着结界中半跪的魔尊,她的双臂被捆缚在身后,看上去不是很舒适。
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行于世间近千年,鹤从丹从未听说过什么断肢再生的术法。
如果魔尊四百多年前就被斩去左臂,那现在——她的手臂,又是哪里来的?
她没有问出来,画卷会给她答案。
·
不是所有疼痛都会让人大声喊叫。
冷汗是在一瞬间下来的。
脑子比眼睛慢了一拍,飞溅的血液打在脸上的时候,温热的触感终于唤回了我的理智。
逃。
只剩下这个想法。
灵力早已耗尽,我甩开腿,缺了半边臂膀,跌跌撞撞,像个疯子一样往前奔跑。
一瞬间,所有感官都远去了。
呼吸声、鸟鸣声…外界的所有都被风隔开,听不真切。
直到仓皇褪去,我才意识到我似乎没有听到身后人的脚步声。
脚下也再无前路。
小时候听族里的老人提起过,龙族的领地中,有一处山脉是绝对不能去的。地势险峻,野兽环布,最重要的是,那里隐藏着稍有不慎便十死无生的万米高崖——
苍风岭。
迎面的罡风呼啸而来,像是千万利刃剐蹭着我脆弱的理智。
堪堪止住的脚步已踏在崖边碎石上,细碎石子滚落深渊,久久不闻回响。
龙众的声音愈发近了。
我回过头。
她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脸上笑意盈盈,灰色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如同对待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她抬脚把那截手臂踢了过来,齐整的断口裹满了泥浆,她嘲讽的声音也一并落下:
“怎么办啊,”
我是何时,走上这条道路的?
“岑玉,”
我明白了。
“你好像,”
从最一开始,这里就是为我布置好的陷阱。
“逃不走了。”
我逃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