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靖抬手行礼,感激于宋辞当时的尽心照顾,道谢后又回归正题,“您方才说,魔尊想要自毁?”
——刽子手也会想着自毁?晗靖没问出这半句话。
“是的。”宋辞看着远方,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带着几分愁绪,“我这几年四处接诊,见过这样的很多病人。他们看似肉身完好,内里的灵魂早就碎的彻底了。”
“魔尊这般,便是很典型的一种。”
鹤从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没有治愈的办法吗?我看那魔尊如今也…”
宋辞面露苦涩,“很遗憾,丹药并非万能。绝大多数人无法依靠外力得到好转,只能靠他们自己疗愈自身。”
“有几成可能?”鹤从丹问。
宋辞没立刻应答,她的目光越过这两人,落在不远处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霍萧云站如松柏,眉心朱砂红的像火。
许久,宋辞才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万中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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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我这段混乱而愚蠢的自我放逐的,是仙历3205年的一件事。
那时是早秋,夏日的尾巴还在,天气远没有降温的意思。
我一路向南,穿越过一片巨大的沙漠,终于在远处看到了村子的影子。
以这村子为界,似乎就算是出了沙漠,后面是连绵的群山。
魏家村。
是个相当朴实无华的名字。
我仍穿着那身粗布麻衣,斗笠摘了下来,露出苍白但还算干净的脸。
井边有个打水的农妇。我走过去,微微躬身,讨一碗水喝。
她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后的长刀上停了一瞬,才舀了瓢水递过来。
“小姑娘从哪来的啊?怎么渴成这样?”
“湖州走镖的。”我接过水瓢,“遇上劫匪,和镖队走散了。”
我随口扯了个谎。
“从湖州来?哎哟,那可远了去了。”农妇的表情松了松,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你这一路,走得挺辛苦的吧。”
“还好。”
井水入喉,有一丝淡淡的甜味。
我仰头喝尽,把水瓢还给她:“大娘,村里可有歇脚的地方?”
“有有有,往前走,第一家旅店就是。”
她给我指了路,脸上的笑纹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