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一番折腾耗了她许多力气,鬼修垂头丧气地站着,叹了口气,长发缝隙间露出无奈的眼睛,“我试过很多很多次,绕着这山跑了一圈又一圈,没一次成的。”
我疑心这河有诈,迎着鬼修的目光走了过去。一脚踩下,毫无阻碍。靴子还湿了一大半。
“怎会如此?”
我皱眉,沉吟片刻,又问:“你被人下过术法诅咒之类的吗?”
鬼修无辜地摇了摇头:“这地方多偏啊,自打我苏醒就没见过什么修士,你是第一个。至于之前的……我想不起来。”
她的声音低下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死前是什么人……这些我都不记得。”
失忆?
我一边搜刮着记忆里有关的术法,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一边往岸边走,没注意脚下,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正冒了个头,在淤泥里埋伏着我。
“!”
脚底一滑的瞬间,我看见鬼修向我伸出了手,我下意识抓住,却只能字面意义上的“拉人下水”,两个人齐齐摔进水里。
“哎呦!”
鬼修惨叫一声,水花四溅。
河床的碎石咯得人手疼,屁股也疼,但我还记得那个向我伸手却被拉下水的“倒霉蛋”,于是先起身就要去搀扶她。
可关切的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来就顿住了。
我刚站直,就见鬼修整个人坐在水里,衣服湿了一大半,原本盖住脸的头发被冲开一半,露出底下的样貌来——一双桃花眼,眉形细长,口脂浓烈,生来便带着一种妖艳的美。
而这妖艳皮囊的主人,此刻正大张着嘴,眼睛亮得惊人,露出一种不符合气质的,傻乎乎的笑:
“我终于进来了!”
“呜呼!哈哈哈哈哈!”
在昏暗的月色下,她手舞足蹈地欢呼。
·
众人静默一刻,皆是倒吸了一口气。
片刻,才有人低声叹道:“竟是这样一副绝佳的容貌……”
“之前一直被头发盖着,难怪没看见。”
被冲昏头脑的修士在短暂的惊叹之后,又想起了正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争辩这到底是结界还是诅咒。
有个年纪稍长的修士觉得这鬼修颇为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晗靖几人的重点却不在这里,她们交换眼神,确定了彼此心中共同的疑惑——
无论何种术法束缚,为何在接触岑玉之后,这鬼修便能踏出去了呢?
鹤从丹疑心这与岑玉被改造后的体质有关,正欲开口询问身旁人,却被宋辞拉了下衣角制住了。
——霍萧云此时周身散着一股莫名的低气压。
明明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抿起的嘴角却不慎暴露了主人的情绪。
女人的眼神流转,从高悬的画卷移到盘坐在地的魔尊,眉头很轻地动了动。
鹤从丹心下正疑,她抬眼看了一眼画卷,又看了眼结界里的魔尊。
这人自知被霍萧云盯着,面上虽仍保持戏谑的笑,眼底却罕见地露出几分奇异的……心虚?
这是,怎么了?
没等鹤从丹细想,霍萧云已经垂下眼,单方面结束了和魔尊无声的对视。
画卷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