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修高呼着自由,激起一阵水花。
落在我身上,却没有躲。
我想问她是怎么出来的,张了张嘴,伸出去搀扶的手已经先一步被人紧紧握住。
鬼修狠狠摇晃着我的胳膊,“谢谢,谢谢你,女侠!哦不,是我的大恩人!”
她握得死紧,我的手臂被她晃得直响,抽都抽不出来。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我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虽然我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但应该就是这样,恩人!”她的眼神格外坚定,嘴巴也没停,翻来覆去地夸,一声声“恩人”听得我鸡皮疙瘩直冒。
短短一个晚上,这鬼修在我心里的形象变了一次又一次。
折腾了足足一刻钟,她才终于口干舌燥地住了嘴,从河道里站起来。
离开水流不久,她的衣裳就干了个彻底——鬼修就是这点好,外界的变化无法在他们身上长留。
随着功力上涨,他们的身体才会逐渐凝实,感受到“人”所能感受到的一切。
也不知是好是坏。
总之,她的衣服是干了,我的却还没。
捡了点树枝,我坐在岸边烤火。虽说可以施法让衣服直接干燥,但我并不想在这里消耗太多灵力。
那鬼修终于从获得自由的亢奋里回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闪烁的火焰,难得安静下来。
我俩都没说话,只剩树枝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我听见她开口,语气闷闷的:
“对不起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我挑了下眉,没应,等着她继续。
“其实,我是故意带你来这的。”
鬼修偏过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从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有种感觉——跟着你,我能出去。”
“所以,我就想,试试。”
“利用了你,对不起啊。”
事到如今,我倒不是很在乎被人利用,反而生出几分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是鬼嘛,之前也试过附身其他人,或者精怪,都走不出去。但你不一样。”
“不一样?”
说到这,鬼修顿了顿,言语中多了几分犹豫。
沉默蔓延开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我时,目光格外认真:
“我能看见——”
“你如今,只剩下魂魄,”
“算不上一个活人了。”
我知道,那不是开玩笑。
·
画卷里,鬼修的声音不算大,落进人群里,却像一颗火药砸进了柴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