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子发出吱呀的动静,窗户漏了几年还没补,家里的米缸也早就见了底。
魏大山一下怔住了,他回过头——
妹妹的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妹妹的婚礼,他去了,亲自抬的轿子。
抬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他,记不得到底有多少次了。
院子里的柿子没人吃,全烂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味道甜得发腻,怎么擦也擦不掉。
他想起来了。
魏大山看着那双蓝布鞋,半晌,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开始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对不起你,妹子。”
“我对不起你。”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挺大个汉子,整个人跪在地上发抖。
恍惚间,他看到蓝布鞋动了,有人轻轻抱住他,熟悉的声音贴在他耳边:
“哥,我不怨你。”
妹妹说。
“我知道你不容易。”
妹妹说。
“哥,你真的…”
“——你真的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妹妹……不,不是妹妹!
魏大山感觉有什么毛糙的东西剐蹭着他的脖颈,那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戏谑地嘲笑着。
他想挣脱,可那东西死死抱住了他,尖利的爪子扣进他的皮肉里,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黄皮子!是只黄皮子!
魏大山用余光看见了,他全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劲也使不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黄皮子张大嘴巴亮出獠牙,一口咬了下去!
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血一股脑地往外淌。
他想喊,我们都被骗了!这不是山神!这不是山神!
可他喊不出来。
黄皮子撕咬着他的皮肉,一点点将他拆吃入腹。而他一动都不能动,满心想着——
快点死,快点死,快点死!
快点死,快点死,让我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大山眼前一阵阵发黑,所有感官都离他远去了,连正在被啃食眼球的痛感都感受不到了。
他终于笑了——
·
魏大山是被尿憋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刚才做了个格外真实的噩梦,惊得他一身冷汗。
窗外没有月亮,村子静的像是死了。
就和平时一样。
魏大山舒了口气,伸手就要去掏夜壶。
却摸到了一手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