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融不进去,永远是那个多余的、被忽略的、连指责都轮不到的外人。
心底的酸涩一点点往上涌。
压过了暴雨过后的庆幸,也压过了对晴天的期待。
她默默转过身,不敢再看那刺眼的亲密。
如果换作是她,大概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默默接受。
原来这场暴雨带来的狼狈,
远不及原生家庭刻在骨子里的疏离,更让人绝望。
日子过得很快,假期快要结束,开学近在眼前。
杨海藻收拾好双肩包,随时准备返程。
休息日,大哥带她们去服装大市场买衣服。
杨洛洛开心得不行:“哥哥终于又带我买新衣服了,天天穿工作服,都腻了。”
她其实也常和同事出去逛,可大哥陪着,总归不一样。
市场里人挤人,热闹得快要把人淹没。
批发区不接散客,三人绕过人潮和手推车,七拐八拐到了零售区。
杨洛洛自顾自挑着喜欢的衣服。
杨海藻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像个多余的摆设。
“你也去拿两件。”大哥的语气冷淡又随意。
她顺从地拿了一件短袖、一条灯笼裤,安静站在一旁等杨洛洛。
东西装进塑料袋,又跟着妹妹一家店一家店逛,直到她逛累了才返程。
全程都是大哥在后面付钱。
后来她才知道,杨洛洛的工资一直由大哥代领,只给她留一点生活费。
回去的公交车上,大哥忽然开口。
“当时跟经理说好干两个月暑假工,你晚来一星期,就得晚走一星期。”
原本计划好的返校时间,就这么被推迟。
“那学校怎么办?”杨海藻轻声问。
“什么怎么办?回去也是军训。我们三个早就不上学了,不也一样过。让你干嘛就干嘛。”
大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家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个二哥在南方工厂打工。
那时候形势就这样,好多没毕业的孩子,早早辍学打工。
杨海藻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心底却悄悄沉了下去。
回到铁皮屋,杨洛洛把新衣服一件一件试穿。
她开心得像得到糖的小孩,哼着歌,对着镜子转来转去。
试完自己的,她顺手拿起杨海藻那两件单薄的衣服,没问一句就直接穿上。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眼睛一亮。
又脱下来对比,认定杨海藻的那件更适合自己。
“姐,咱俩换换吧,我穿你这件更好看。”
语气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一件她想要,就必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