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拿去穿吧。之前你给我买的衣服,我还有很多。”
杨海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那你穿我这件,我留这件。”
杨海藻没心思计较衣服。
她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大哥说的那句话—晚走一周。
是单纯因为工期,还是家里,本来就想让她辍学打工?
她考上一中的通知书下来时,街坊邻居都夸爸妈有福气,养了个争气的女儿,还有奖学金。
一中不是谁都能考上的,那时候家里多有面子。
按理来说,不该让她辍学。
可家里四个孩子,三个已经早早出来赚钱。
他们动了让她留下打工的心思,也不奇怪。
一想到这里,她心口就发紧。
她不想失去读书的机会,不想一辈子困在那样的家里,困在看不到头的日子里。
这是她唯一能走远一点的路。
“洛洛,家里那边,对我晚回去一周是怎么说的?”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杨洛洛还沉浸在新衣服的喜悦里,半天反应过来:
“啊?就是跟餐厅说好的两个月工期呀。”
听到这句确定的话,杨海藻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延长的一周,终究还是熬过去了。
终于到了离开的这天。
下班之后,大哥带她去总经理办公室。
“领导,杨海藻工期到了,明天回老家上学,多谢这段时间照顾。”
“高中不是早就开学了吗,怎么现在才回?”经理有些疑惑。
“前段时间又是暴雨又是路滑,孩子爸妈交给我,总得保证安全。”
“回去好好学习。”总经理看向杨海藻。
“谢谢经理。”她轻轻弯腰。
走出办公室那一刻,风从走廊吹过来。
杨海藻轻轻吸了口气。
这段打工的日子,看过人情冷暖,也尝过被忽略、被支配的滋味。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隐忍、满心不安的女孩。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往哪里走。
家里的偏心、兄妹间的疏离、原生家庭的刺,不会一下子消失。
但她已经学会把委屈藏在心底,把期待放在自己身上。
这一次回去,不是认命,是蓄力。
她要抓住读书这条路,稳稳地、一步步,离开那些让人窒息的过往。
走向真正属于她的、光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