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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倒数七小时（第3页）

然后她抬头，看赵卓。眼睛很清，但深处有东西在闪，像远处星点。

“如果回应的信息编码有误，”她缓缓说，“可能导致对方误解。如果发射功率或频率设错，可能暴露我们精确位置。如果变更通讯模式的时机不对，可能留下可追踪的余波。”

她停了一下。

“这些是我工作。所以，嗯。我确保每个环节都对。”

赵卓目光停她脸上，看了会儿。

“你会做好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李仪没说话。只很轻地点了下头，然后重新低头，继续工作。

倒计时走到三小时。

赵卓重新坐回指挥席。她打开内部通讯，接通各岗位。

“轮机部，报。”

“轮机部正常。”老周声音传来，背景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主副引擎待机，应急动力满荷，维生系统全绿。随时可执行规避机动。”

“安全部。”

“安全部正常。”郑远声音硬邦邦的，“全舰防护盾待激发，点防御系统上线，武器系统……嗯，虽然希望用不上，但也备好了。”

“医疗部。”

“医疗部正常。”苏晓声音很柔，“全员生理指标稳，应急医疗物资到位，冬眠舱预备唤醒程序已加载。”

“通讯部。”

“通讯部正常。”林默声音带着年轻人的利落，“定向发射天线校准完，全频段干扰预备，加密协议三重校验过。随时可发信。”

赵卓一个个听完，然后说：“好。保持状态，等我指令。”

“是！”

通讯切断。

她靠椅背上，闭眼。几秒后，又睁开。

倒计时在走：02:47:15。

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观景窗前。窗外还是那片黑，那些星。但在那片黑深处，有个东西在等。

等他们声音。

“舰长。”

李仪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卓转身。

李仪站在科学官席位前，手里拿着数据板。屏幕亮着，上面是最后校验完成的信息流——几百个字节，封装在一个高度压缩的数据包里，等着发。

“信息校验完成。”她说，声音很稳，但赵卓听出一丝极淡的紧绷，像弦调到临界的颤音，“所有参数符合预设标准。随时可加载至发射序列。”

赵卓走回去，接过数据板。她没看那些复杂数据，只盯着那个封装好的信息包。

很小。小得离谱。

人类文明对外星文明的第一次主动问候，就在这么个小东西里。

“你确定？”她问。

“确定。”李仪点头，“我核了十七遍。每个字节都对。”

赵卓看着她。李仪也看着她。两人对视几秒。

然后赵卓把数据板递回去。

“加载到发射序列。”她说，“设定在倒计时最后十分钟——也就是‘观察者-7’预定扫描开始前五十分钟，自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