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5章 二十天与一个波动（第3页）

她站在观景窗前，看着外面。主屏幕的微光映在玻璃上，叠着外面的星空。双层影像，虚虚实实。

“您在看什么？”李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卓没回头：“看它可能在的那个方向。”

李仪走到她旁边，也看向窗外。两人并肩站着，肩膀几乎要碰到。窗外的星星冻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赵卓知道——李仪告诉过她——那些星星其实正在以每秒数百公里的速度相对运动，只是太远了，看不出来。

“以光速计算，我们的信息现在已经走了八天。”李仪说，声音在寂静里很清晰，“大约走了零点零零二二光年。还有百分之九十二的路程。”

赵卓“嗯”了一声，目光从星星移到李仪侧脸上。她没说话。

“如果它立即回应，回应信号也已经走了八天。”李仪继续说，“正在朝我们来的路上。还有十二天到。”

“我知道。”赵卓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星星不动，飞船在静默航行，一切好像凝固了。

“李博士。”赵卓忽然开口。

“嗯？”

“你说，它看我们看了十二个世纪。”赵卓转过头，看李仪侧脸，“在它眼里，我们是什么？一个……文明样本？一组数据点？”

李仪沉默了几秒。

“根据它日志的表述，‘初步技术文明’、‘初步星际探索阶段’。”她说，声音很平，“是观察对象，也是研究样本。但……”

她停顿了一下。

“但样本也会发出声音，会回应，会问‘你是谁’。”李仪转回头，看向赵卓，“从它发出识别性接触信标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从纯粹的观察对象，变成了……互动对象。”

赵卓看着她。李仪的眼睛在屏幕微光下很亮，里面映着星点的反光。

“互动对象。”赵卓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听起来比样本好点。”

“数据支持。”李仪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很淡，但赵卓看见了。

第12天，8天14小时22分。

第十二天早上，赵卓到舰桥时，发现李仪不在。

她愣了一下。这是二十天来第一次，李仪没在七点准时出现。她走到科学官席位前，数据板关着，椅子空着。

心里莫名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能有什么事？在房间睡过头了？去医疗部做例行检查？

她在指挥席坐下，打开工作站。处理了几份报告，眼睛却总往门口瞟。

七点二十，自动门滑开。李仪走进来，手里拿着数据板，脚步有点急。

“抱歉，舰长。”她走到席位前，坐下，“早上去仓库核对了一些备用传感器的库存，耽误了时间。”

赵卓看着她。李仪头发有点乱，额前几缕散下来，不像平时一丝不苟。呼吸频率也略快——从生活区到舰桥这段路，通常不会让她喘。

“没事。”赵卓说，转回头看屏幕，“库存核对完了？”

“嗯。”李仪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出数据，“所有备用传感器状态正常，封装完好。保存环境参数也在标准范围内。”

赵卓“嗯”了一声。两人进入工作状态。

但中午吃饭时，赵卓注意到李仪左手手背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像被什么划了一下。不严重，但挺显眼。

“手怎么了？”她问。

李仪低头看了一眼，把手往回收了收：“仓库货架边缘有点锐利。不小心蹭到了。”

赵卓皱眉：“医疗箱处理了吗？”

“处理了。”李仪说，“消毒凝胶和无菌敷贴。小伤口，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愈合。”

赵卓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自己制服口袋里摸出个小东西，递过去。

是个创可贴。不是舰上标配的那种灰白色无菌敷贴，是带图案的——浅蓝色底，上面印着小小的白色星星。

李仪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