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5章 二十天与一个波动（第4页）

“我奶奶塞我行李里的。”赵卓说，语气随意，“说万一划伤了用。但……你用吧。比灰白的好看。”

李仪看着那个创可贴，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接过，指尖碰到赵卓手心，很轻，很快。

“……谢谢。”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她小心地撕掉手上那个灰白敷贴，贴上这个带星星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贴完后还用手指轻轻抚平边缘。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赵卓。

“很好看。”她说。

赵卓觉得耳根有点热。她低下头，扒拉盘子里的营养餐：“快吃，凉了更难吃。”

“数据支持。”李仪说，然后小口小口吃起来，左手一直放在桌上，那个浅蓝色带星星的创可贴很显眼。

第15天，5天07小时15分。

第十五天，是赵卓生日。

她自己都差点忘了。是早上打开个人终端时，系统自动弹出一条祝福消息——“生日快乐，赵卓舰长。地球历2724年7月19日”——才想起来。

哦，对，今天生日。

在深空里过生日，没什么实感。她关掉消息，像平常一样去舰桥。

李仪已经在。两人打过招呼，开始工作。一上午平静过去。

中午去餐厅，赵卓照例拿了营养餐。坐下时，李仪还没到。她有点意外——李仪作息一向精准，吃饭时间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正想着，李仪来了。手里端着餐盘，还拿着个小盒子。

她在对面坐下，把小盒子推到赵卓面前。

“生日快乐，舰长。”她说，语气和平时汇报工作一样平稳。

赵卓愣住了。她看着那个小盒子，灰扑扑的金属外壳，巴掌大。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问。

“船员档案里有。”李仪说，拿起勺子，“所有关键岗位人员的生理信息、重要日期，我都记了。职责所在。”

话说得硬邦邦的，但赵卓看见她耳根有点红。

“谢谢。”赵卓说，手指碰到盒子边缘，凉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东西很简单——一块巧克力。不是配给品里的那种合成营养块，是真巧克力，用锡纸包着，上面印着“星环”的logo。

和柜子里那些热可可一个牌子。

赵卓抬头看李仪。李仪低着头吃饭，侧脸平静，但握着勺子的手指有点紧。

“哪来的？”赵卓问。

“出发前准备的。”李仪说，没抬头，“作为科学官，我考虑到长期深空航行中，重要纪念日对维持心理健康的潜在价值。所以额外申请了一些非标准物资，包括……”

她停了一下。

“包括这个。”她抬起眼，看向赵卓，“虽然甜食对认知功能没有直接助益，但研究表明，特定熟悉味道能触发积极情绪记忆，缓解压力。所以……”

她没说完。但赵卓听懂了。

“所以你就给我准备了生日巧克力。”赵卓说，声音有点哑。

“嗯。”李仪点头，然后补了一句，“数据支持。”

赵卓笑了。她拆开锡纸，巧克力掰成两半，递一半给李仪。

“一起。”她说。

李仪看着那半块巧克力，犹豫了一下，接过。两人同时放进嘴里。

甜，微苦，融化在舌尖。熟悉的味道。地球的味道。

“好吃。”赵卓说。

“糖分含量过高。”李仪说，但小口小口地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