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还在缓慢推进,那些痛苦面孔发出无声的嚎哭。
“撑不住太久……”秦蓁咬牙,准备强行使用时隙跳跃脱离攻击范围。
就在这时,房间另一侧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栗色卷发,无框眼镜,穿着米色针织衫和深灰长裙。右眼角的泪痣在昏黄灯光下像一滴永恒的泪。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身处险境,倒像是刚泡了杯茶准备看书。
“抱歉,我去接了杯水。”女人——林郁——轻声说,声音温和平静,“张先生的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一些。”
她走到跪地的男人面前,完全无视那条被凝滞的触手,蹲下身,与对方平视。
“张先生,看着我。”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您还记得我们上次谈话的内容吗?您说您梦见深海,梦见下沉,但我说,深海之下也可能是星空。”
男人混乱的眼神聚焦了一瞬。
林郁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淡紫色的光芒在她指尖绽开,随即蔓延成线,线编织成网,网笼罩了整个房间。
“此境非彼境,此梦非彼梦。”她念诵着,每个字都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涟漪,“以我之名,重织此域——”
**“境域重构·深海星空。”**
房间开始变化。
流淌的墙壁凝固,重新变成米色墙纸,上面浮现出星空的图案。地板上的眼球闭合,化作地板花纹。天花板的心脏收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缓缓旋转的星云。
那条从男人背后伸出的触手,在淡紫色光网的笼罩下,开始崩解成黑色烟尘。烟尘没有散去,而是上升,在天花板凝聚成一片小小的、黑暗的星域。
男人的表情逐渐平和,手指从脸上松开,背后的裂缝开始弥合。
秦蓁看呆了。
不是为这华丽的梦境编织——虽然那确实惊人——而是因为她感知到了某种……矛盾。
在她的时隙视觉里,她看到了两个重叠的现实:
一个是林郁正在编织的“深海星空”梦境领域。
另一个却隐藏在更深处——那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六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沉睡的人,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而林郁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这个方向,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什么?
秦蓁的失忆症突然发作。
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像是有人用冰锥凿开了她的颅骨。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画面闪过:
白色的天花板。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有人握着她的手说:“蓁蓁,要活下去……”
然后那个声音消失了,像被橡皮擦抹去。
她单膝跪地,时隙凝滞的能力中断。
而就在能力中断的瞬间,异变陡生!
男人背后本已弥合的裂缝突然炸开!不是刚才的阴影触手,而是某种更本质、更恐怖的东西——一片“虚无”。
那片虚无迅速扩张,所过之处,连林郁编织的梦境都在消失,不是被破坏,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抹除。
“概念性虚无……”林郁脸色终于变了,“这不是普通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