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快速结印,淡紫色光芒大盛,试图重新编织领域。但虚无的扩张速度远超想象,眼看就要触碰到她——
“别碰那东西!”秦蓁强忍头痛,猛地跃起,一把推开林郁。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虚无擦着秦蓁的后背掠过,战术服的后背部分瞬间消失——不是烧毁或撕裂,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从未存在过”,连灰烬都没留下。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火辣辣地疼。
更糟的是,虚无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扩张,撞上了房间边缘——那里是梦境领域与现实的交界。
砰!
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梦境领域破了。
现实涌入。
但他们没有回到诊所的房间,而是坠入了某个……中间地带。
秦蓁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翻滚缓冲。林郁则被淡紫色光晕托住,轻盈落地。
她们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上下左右都是旋转的色彩,没有重力,没有方向。远处能看见破碎的诊所房间碎片、街道的霓虹光影、甚至还有几个时隙裂痕的银色丝线——所有东西都混杂在一起,像被打碎的万花筒。
“时隙与梦境的夹缝……”秦蓁环视四周,心跳加速,“我们的能力碰撞,创造了一个临时性的混合空间。”
“而且很不稳定。”林郁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狐狸眼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最多维持三分钟,然后这个空间会崩塌,我们会被抛到……随机的地点,甚至可能是某个回廊深处。”
秦蓁看向她:“那个病人——”
“张先生被虚无彻底吞噬了。”林郁的声音很轻,“我救不了他。那不是普通的灵魂污染,而是……‘墟蚀’的痕迹。”
墟蚀。
秦蓁听过这个词,在管理局的禁忌档案里。据说那是比神职更古老、更本质的某种力量,与“存在”本身对立。
“你是织梦师。”秦蓁直截了当,“几阶?”
“二阶,境域编织者。”林郁也没有隐瞒,“你是蚀时者。刚才的时隙凝滞,至少三阶。”
“三阶,时隙旅者。”秦蓁顿了顿,“你为什么在现实世界治疗深度污染者?这违反织梦者协会的规定。”
“规定说,不得在无监管情况下对深度污染者进行梦境介入。”林郁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但规定没说,不能治疗自己的家人。”
秦蓁一愣。
“刚才那个景象……白色的房间,六张病床……”她下意识说出口。
林郁的笑容消失了。
“你看到了。”不是疑问句。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手术刀,“很少有人能在我的领域里看到深层心象。除非——”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混沌空间的中央,突然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不是时隙裂痕,不是梦境裂缝。
那口子里一片漆黑,黑得纯粹,黑得仿佛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足以形容。而从黑暗中,跌出了一个身影。
一个少女。
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不符合这个季节的白色连衣裙,赤脚。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她蜷缩着,像胎儿在母体中的姿势。
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她却轻飘飘地落地,没有声音。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