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是空的——不是空洞,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空”,眼白和瞳孔都没有,只有一片透明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虚无。
她看向秦蓁,又看向林郁。
张开嘴,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带着回音:
“时间错了……梦是真的……你们都在座位上……除了那个空着的……”
话音落下,整个混沌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边界在崩塌,色彩在混合,时隙丝线与梦境光带纠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秦蓁感觉自己的时间感知彻底紊乱,一会儿觉得已经过去一小时,一会儿又像只过了一秒。
林郁也在摇晃,她的眼镜滑落,掉进混沌里消失不见。
“空间要塌了!”秦蓁吼道,“抓住什么固定的——”
没有东西可抓。
最后时刻,秦蓁看见那个少女——她正缓缓站起,赤脚站在混沌中央,仰头看着崩坏的天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雨还在下。
城市边缘,废弃钟楼的顶层。
一个男人站在栏杆边,雨滴穿过他的身体——不是淋湿,而是直接穿过去,仿佛他只是个全息投影。
他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穿着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身体有轻微的半透明感,在偶尔掠过的车灯照射下,能隐约看见背后的钟楼砖墙。
沈青崖。
他哼着歌,调子古老苍凉,歌词含糊不清。
远处,城市某处,一道常人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开来——那是混合空间崩塌的余波。普通人只会觉得突然心悸,或者做了个短暂的噩梦。
但沈青崖看见了更多。
他看见银色时痕与淡紫梦丝交织的残光。
他看见一缕虚无从中渗出,随即消散。
他看见两个女人的命运线,因为这次碰撞,从此纠缠在一起。
“开始了……”他轻声说,声音也带着奇异的回响,像从深井里传来,“第七个座位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她们会找到彼此,会走向真相,会面对选择。”
他抬起头,雨滴落进他空洞的眼睛,没有留下痕迹。
“而那个空着的座位……终于有候选人了。”
他继续哼歌,这次歌词清晰了些:
“七个座位,七个梦,七个时间,七个终……第八个空着,等着被遗忘的那一位归位。”
哼完,他转身,走进钟楼的阴影。
身体彻底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雨声,持续不断,敲打着这座城市,敲打着现实脆弱的表面,仿佛在提醒什么——
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