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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老婆捞出来（第3页）

周亦安没动。“酒瓶的钱——”

“不用了。”赵先生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就当请你喝一杯。”

周亦安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那就……谢谢赵先生。”

许蘅走得摇摇晃晃，像个瘦瘦高高的不倒翁，酒吧暗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仿佛涂上了一层斑斓的油彩，看得周亦安心神动荡。为了不让她摔倒，或是磕到桌子的边边角角，周亦安只能放开两个人十指紧握的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但是当她的右手搂住许蘅的右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的那一刻，刚才的不快瞬间消失不见，而又涌上了一股新的奇异的热度，从两个人接触的地方攀升至脸颊，把她的脑袋也冲得昏昏沉沉的。

一定是酒吧里的酒太多，酒味太浓，让周亦安这个滴酒未沾的人，也醉了。毕竟自己活了20多年，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女生。

她这么想着，手又搂得紧了一点。只是因为旁边有几个烂醉如泥的男人。

两个人这么歪歪扭扭地走着，终于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地来到了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摇动的水晶风铃带来了一股被雨水打湿的青草香，和满目的刺眼的明亮，让人难以抵挡。

于是周亦安和许蘅一起，把眼睛闭上了。

直到走出那条街，走到再也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地方，周亦安才松开手。

她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许蘅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周亦安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浅粉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因为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许蘅的头刚好能恰到好处地放在周亦安的颈窝里，所以一抬头，许蘅就能以周亦安一时半会发现不了的隐秘的姿势，悄悄观察她。许蘅突然想，不穿高跟鞋，好像也挺好的。

长得真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周亦安的长相是那种温婉的类型——第一眼不是惊艳，不是让人一见就难以忘怀的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而是凑近了细细观察，才发现这儿也美，那儿也美的类型。类似于一株深谷幽兰，平素只是静默地生长，长得枝叶饱满，满溢清香，当有人阴差阳错地闯入深谷，寻不到出去的路而与幽兰终日相伴时，才会折服于它那种令人难以割舍的美。

许蘅用眼神扫遍了周亦安脸上的每一个角落，而此时周亦安只忙着看周遭的情况，确认两个人的安全，并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仿佛在自己脸上逡巡。周亦安的额头饱满，眉骨不高，眉毛不浓不淡，像水墨画里轻轻扫过的一笔。鼻梁挺秀，但鼻头有一点圆润的弧度，让整张脸多了几分柔和。最特别的是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垂，像小鹿，像那种从不设防的食草动物。

但是这双眼睛刚才在看向那几个男人的时候，又完全不同。没有愤怒，没有惧怕，只是看着，显得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更深的、埋在骨子里的东西——像是知道这世界有时候不讲道理，但那又怎么样呢，她仍然坚守自己内心的道理。

坚韧。

许蘅忽然想到这个词。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要撞南墙的，是更安静的、更恒久的——像竹子，风来了就弯一弯，风过了就直回来，从来不跟风硬碰硬，但也从来没有折断过。

许蘅盯着那张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心跳变快了。

为什么呢？明明那几个男人已经被甩在身后，明明她们已经远离了危险。可心跳还是快，快得她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膜里咚咚咚地敲。

一定是吊桥效应。

她对自己说。

许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这个词，也不知道它的确切意思是什么，总之此刻能用，就用上吧。

就是那种——刚经历过危险，身边有个人，身体分不清紧张和心动的区别，就把肾上腺素当成了心跳。

就是这样。

不可能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