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右手的拇指在食指指节上摩挲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林知意老家的阁楼里找到了她的日记。”宋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最后一页写着——‘他们威胁要让我爸坐牢,除非我闭嘴。我没办法了。宋也,对不起。’”
她停了一下。
“我用了三个月,把林知意父亲当年涉及的案子重新查了一遍。那个威胁他的官员,叫张某某,当时是临江县的副县长。张某某后来升到了淮岚市,现在退休了。他和宏达集团的关系,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沈砚拿起U盘,握在手心里。
“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宏达集团倒台。”宋也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说“我想喝杯咖啡”,“但凭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帮我。”
沈砚看着她。
“条件呢?”
“你帮我查宏达集团,我帮你查你想查的东西。”
“我想查什么?”
“宏达集团在沿江项目上的土地违规。”宋也的目光很锐利,“你被宏达集团卡脖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司机被查、你的项目被审计、有人在省委会议上含沙射影地说你——这些都是宏达集团在敲打你。你需要一个抓手,一个能让他们闭嘴的抓手。我能给你。”
沈砚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
“你查到的这些东西,足够让宏达集团伤筋动骨吗?”沈砚问。
“不够。”宋也坦率地说,“但加上你手里的东西,就够了。”
沈砚把U盘放在桌上,手指在U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一,帮我调取宏达集团在启临省所有项目的审批档案。自然资源厅手里有最全的土地审批记录,这些东西我拿不到,你能。第二,帮我协调公安厅,让方队长那边继续查赵国强。第三,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我——帮我挡住上面的压力。”
沈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你知道赵宏在省里的人脉有多深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查下去,你可能会被调走、被停职、被调查、甚至被——”
“我知道。”宋也打断了她,“我什么都知道。但我还是要查。”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睛。
“成交。”
她没有说“我帮你”,也没有说“我们一起查”。她说“成交”,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宋也点头。
“我会把U盘里的东西整理成正式报告,下周给你。”
“不用下周。这周五之前。”
宋也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这次是笑,是那种“你还是老样子”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行。”
她转身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