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
徐曼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宋也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什么东西。
不是美工刀——美工刀在左边口袋。
右边口袋是那个银色的小药盒。
不,是糖盒。
宋也说是糖盒,里面装的是薄荷糖。
但徐曼有一次看到宋也从那个盒子里倒出来的不是薄荷糖,是白色的、很小的药片。
徐曼没有问。
她不会问。
车驶入自然资源厅大院的时候,保安拦了一下。徐曼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张通行证——省纪委监委的,上面有宋也的照片和职务。保安看了一眼,敬了个礼,放行。
车停在大楼门前。
宋也下车,从后座取出白大褂,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从下往上,最后整理领口。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不是因为她生病了,是因为自然资源厅的办公楼她没来过,不知道“干不干净”。
徐曼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公文包。
电梯上了十六楼,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个处室的办公室,门上都挂着铜牌。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上没有挂牌,但徐曼知道那是沈砚的办公室——因为许冉正站在门口等着。
许冉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宋也从电梯里出来,她微微鞠了一躬。
“宋主任,沈厅长在等您。”
宋也点头。
她走到办公室门前,许冉帮她推开门。
沈砚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签一份文件。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盘得很紧,一丝不苟。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旁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法规汇编和年度报告。
沈砚抬起头,看了宋也一眼。
“坐。”
宋也没有坐。
她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沈砚。
沈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
宋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不是递,是放,放在沈砚右手边二十厘米的位置。U盘是银色的,上面贴着一个标签,标签上写着一个日期和两个字:“宏达。”
“宏达集团在临江县之外的项目,我也查了。”宋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淮岚市有两个,栖山市有三个,还有启临省其他四个市,一共十一个项目。每一个项目都有和陈家村类似的问题——补偿标准偏低、安置房质量存疑、村民投诉被压下去、村干部和宏达集团的人存在利益输送。”
沈砚看着那个U盘,没有拿。
“你查了多久?”
“三个月。”
沈砚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查?”
宋也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明知故问”的、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因为我想查。”
“宋也。”
“因为林知意。”宋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林知意的父亲,当年就是被宏达集团的人威胁的。那个威胁他的官员,和宏达集团有利益输送。林知意为了保护她父亲,选择了自杀。”
办公室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