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
空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窗外有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是谁在拉一把生锈的锯。
宋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知道。”她说。
沈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是生气,是疑惑。
“你知道?”
“我知道报告不能上报。我写的时候就知道。”宋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你需要看。你需要知道我在查什么,查到了什么程度,还需要什么。所以我写了。”
沈砚看着她,看了几秒。
“你需要什么?”
“赵国强。”宋也说,“找到赵国强,一切都能串起来。找不到他,所有的证据都是散的,拼不成一幅完整的画。”
“公安厅在找。”
“不够快。”
“那你想怎么样?”
宋也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砚,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不是愤怒的火,是那种“我已经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了”的火。
“让我参与追捕。”
“不行。”沈砚的声音更哑了,她用力咳了一下,“你没有执法权。”
“我有心理学。我可以做心理侧写,帮公安厅缩小搜索范围。方队长那边已经同意了,但他需要你的点头。”
沈砚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需要我点头?”
“因为你是联合调查组的执行副组长。临江县的案子没有结,你还是我的上级。”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她的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节上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
宋也看着那个动作,在心里记下了:频率比三个月前高了。以前是想事情的时候摩挲,现在是任何时候都在摩挲,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的、停不下来的动作。
“行。”沈砚睁开眼睛,“但你必须有警察陪同,不能单独行动。方队长那边我来协调。”
“好。”
宋也站起来,准备走。
“宋也。”
她停下来。
沈砚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你等一下。”
沈砚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门。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宋也面前,递给她。
不是放在桌上,是递。
宋也愣了一下。
沈砚从来不会把东西直接递给人。她永远是把东西放在桌上,让对方自己拿。这是她的习惯——不近不远,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今天是递。
宋也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份病历复印件。
她的病历。
启临省人民医院,精神科,过去五年的就诊记录。诊断: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C-PTSD)、重度抑郁症、非自杀性自伤行为。用药:舍曲林、阿普唑仑、奥氮平。就诊记录显示她每三个月复查一次,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和抗焦虑药物。
最后两页,是她没有想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