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自杀未遂的记录。
一次是七岁。诊断:急性应激障碍,自杀意图明确,建议住院治疗。家属拒绝。
一次是十七岁。诊断:重度抑郁发作,自杀未遂,左臂切割伤缝十七针,建议住院治疗。家属拒绝。
宋也看着这些纸,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沈砚看到了。
沈砚看到了这些东西。
沈砚知道她七岁就想死,知道她十七岁差点死掉,知道她左臂上那些疤痕是怎么来的,知道她每天吃的那些药片叫什么名字。
宋也抬起头,看着沈砚。
沈砚站在她面前,白色的西装外套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刺眼。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那种“我知道”的、安静的、像是早就料到了的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宋也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问“今天几号”。
“临江县。”沈砚说,“你车祸住院的时候,我让李院长调了你的病历。”
宋也的手指攥紧了信封。
那根刺开始疼了。
不是骨头里的那根。
是另一根。
是那辆黑色SUV从右侧车道别过来的那根。
是安全气囊弹出来的那一瞬间、她以为她要死了的那根。
是她在病床上醒来、左臂疼得她出了一身冷汗、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的那根。
是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沈砚没有发任何消息来的那根。
是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的那根。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了。
——
她躺在病床上的第二天,徐曼出去了,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的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一动就疼。脑震荡让她不敢看手机屏幕太久,看一会儿就想吐。嗓子哑了,说话像含着一口沙子。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聊天是“知意”。她没有点开。
她往下翻,翻到了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沈砚的私人号码。
聊天记录是空的。她们从来没有用微信聊过天。工作上的事都是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私人的事——她们没有私人的事。
宋也盯着那个空白的聊天框,看了很久。
她想发一条消息。
打几个字:“我出车祸了。”
然后删掉了。
又打:“我没事。”
又删掉了。
又打:“你在干嘛?”
又删掉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为什么不发?
因为发了之后,沈砚会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