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她要怎么回答?说“有人要杀我”?说“我差点死了”?说“我想听你的声音”?
她说不出口。
因为沈砚不是林知意。
沈砚不会像林知意那样说“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沈砚只会说“注意安全”。
或者什么都不说。
宋也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有裂缝。
她想起车祸前的那一秒,脑子里闪过的那句话——“就这样吧。”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
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死了。
但当她听到沈砚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
她不想死了。
不是因为沈砚。
是因为她自己。
是因为她还没有查清楚林知意的案子。
是因为她还没有活够。
——也许是因为沈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根刺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扎进去的。
——
宋也把思绪从回忆里拽回来。
沈砚还站在她面前,白色的西装外套,黑色的高领毛衣,沙哑的声音。
宋也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地咬,咬到嘴唇发白咬到出血。
“你凭什么查我?”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平得有些不自然了,像是用力压着什么东西,不让它翻涌上来。声音的尾音微微发颤,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她已经快压不住任何可能爆发的情绪了。
“因为你不说。”沈砚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有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查。”
宋也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这是我的隐私”,想说“你没有权利”,想说“你凭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沈砚说得对。
她不说。
她从来不说。
她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七岁就想死了”,不会跟任何人说“我每天吃药才能睡着”,不会跟任何人说“我左臂上那些疤不是意外,是我自己割的”。
她不会说。
所以她不能怪别人去查。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宋也把病历装回信封,放在桌上。
“你想怎么样?”她问。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别人面前的、无处可藏的、赤裸裸的脆弱,就像是她知道自己的肋骨被抓住了,而她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是在威胁她。
“我不想怎么样。”沈砚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