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一半留在了甬城的家里,一半还留在老巷那间暖灯长明的公寓里。
从这天起,她和施砚的所有交流,都落在了手机上。
没有面对面的陪伴,没有饭菜的热气,没有并肩坐在沙发上的安静,只剩下文字、语音、偶尔小心翼翼的视频通话。
施砚依旧不轻易暴露环境,视频时多半只对着天花板或墙面,声音轻轻的,问她吃得好不好、过年累不累、家里热闹不热闹。
温书则一遍遍地叮嘱施砚按时吃饭、别熬夜、注意身体,事无巨细,像在隔空照料。
白天陪着家人走亲访友,应付过年的热闹,温书就把心事压得很深。
等到夜里,家人都睡了,她才悄悄拿出手机,戴上耳机,一边和施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边在另一个设备上默默翻看泽远资本的资料。
她不敢让施砚听见敲击屏幕的声音,也不敢让屏幕光线暴露她在看什么,只能把所有准备工作,都藏在深夜的寂静里。
她在甬城的冬夜里,一点点完善自己的实习规划。
研究泽远历年春招提前批、实习申请通道、内推可能性、简历关键词、面试高频问题。她把自己的经历全部包装成一个对资本市场充满向往、希望进入顶尖平台锻炼的应届生形象,绝口不提施砚,绝口不提旧怨,绝口不流露任何偏向。
越是远离施砚,她越是清楚,自己不能停。
施砚在老巷里一个人撑着,她在家乡也不能真的安心过年。
她要趁这段异地的时间,把所有能准备的全部准备妥当,等明年夏天一到,直接出手,一次成功。
施砚隐约能感觉到,温书在手机那头似乎总是有一点忙、一点分心。
有时候回复会慢一点,有时候语音背景很安静,像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她只当温书是过年应酬多、家里热闹顾不上,从不多问,只温柔体谅。
她不想束缚温书,更不想让自己的心事与处境,变成温书过年的负担。
只是每个深夜,她独自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温书的消息,总会轻轻失神。
窗外雨丝细细,屋内灯光安静。
陈泽远的动向依旧在暗中紧绷,她的布局仍在继续,可身边少了一个人,连对抗黑暗的底气,都好像轻了一点。
她偶尔会打开温书留下的保鲜盒,热一碗汤。
味道还在,人却远在甬城。
温书也一样。
在江南湿润的年夜里,听着窗外的烟花声,捧着手机,一遍遍地看着施砚发来的“新年快乐”“早点休息”“我很好,你放心”。
她知道施砚多半是在报平安,未必真的那么轻松。
越是这样,她心底那份要进入泽远、要帮施砚一把的念头,就越是坚定。
这个冬天,她们隔着一整段南北距离。
一个在老巷深居简出,独自守着暗局;
一个在甬城过年,表面乖巧,暗地里步步筹谋。
所有牵挂都在手机两端,
所有心事都藏在屏幕之后,
所有伏笔都在沉默中继续生长。
只等寒假结束,春风再起,
温书回到老巷,
回到施砚身边,
回到那场即将在来年夏天,彻底引爆的风波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