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的喉咙在发紧。
“我要回去了,”她说。
海伦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死死地攥着让娜的手,指甲嵌进贞德掌心的皮肤里,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她留住。
“不要走,”海伦说,声音碎了,“不要走,让娜。你还没有……我还没有……”
她没有说完。
让娜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你。
让娜也想说同样的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个词已经到了舌尖——三个音节,简单的,温暖的,她用了几个月学会的希腊语词汇。
但她没有说出来。
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不能。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说出这句话。这不公平——对海伦不公平,对她自己不公平,对她们之间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被命名的东西不公平。
她要回到法兰西。她要完成使命。她不能带着一个承诺离开,然后可能永远无法兑现。
“海伦,”她说,声音开始发抖,“谢谢你。”
海伦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谢谢你教我为自己活一次,”让娜说,“虽然……虽然我只学会了一点点。但已经够了。”
她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了。从脚尖开始,像被水溶解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海伦的手还在她的掌心里,但已经快要握不住了。
“我会回来的,”让娜说。
她知道这可能是一个谎言。她不知道这个时空裂缝会把她送到哪里,不知道她是否还能找到回来的路,不知道海伦是否还在等她。但她需要说这句话。不是为了海伦,是为了自己。
海伦的嘴唇在颤抖,但她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让娜的眼睛,那双第一次见面时就让她心跳加速的蓝色眼睛,现在依然深邃,依然平静,但不再毫无波澜。
那里面有东西了。
有她。
让娜的最后一丝实体消失在海伦的掌心里。
风停了。
空气不再震颤。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月桂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海伦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掌心空空如也。她的眼泪滴在脚下的石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白色的玫瑰花瓣散落了一地,被风慢慢吹散。
她弯腰,捡起一片花瓣,攥在掌心。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云,阳光明媚得像是无事发生。
“我会找到你的,”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不管你在哪里,不管需要多长时间,我会找到你的。”
她把花瓣贴在胸口,转身走回了宫殿。
她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像一个已经做好了决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