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交易给你,”她说,“我要证明金苹果的荣耀。我要让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为了爱抛弃一切。而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说下去。”
“帕里斯会来斯巴达。你会爱上他,跟他去特洛伊。然后希腊和特洛伊会开战——一场伟大的战争,会被诗人传唱千年。”
海伦笑了。
那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被神眷顾时的惊喜笑容。那是一个三十一岁的、经历了十年等待和失望的、精于算计的女人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的冷漠。
“你想利用我,”海伦说,“你想证明金苹果的荣耀。你想让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为了爱抛弃一切。你想让我的美貌和我的命运成为你和其他女神斗气的工具。”
阿佛洛狄忒的笑容没有变。
“但我不在乎,”海伦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
“你要什么?”
“你知道我要什么。我一直在找她。我要找到她。你要帮我。”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去找别人做你的棋子。”海伦把白玫瑰放在石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平视着女神——
“我不是十五岁的海伦了。我不再会为了一个承诺把自己卖掉。你要我的美貌、我的名字、我的命运去点燃你的战争,可以。但你要付钱。”
阿佛洛狄忒沉默了很久。她看着海伦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崇拜,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和她自己如出一辙的、古老的、精于算计的光。
“你变了”女神最后说,声音里有一丝海伦听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欣赏,更像是……好奇。
“因为我有比怕你更重要的事要做。”
海伦从领口里掏出那枚银十字架,放在掌心里,递到阿佛洛狄忒面前。
阿佛洛狄忒低头看着那枚十字架。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一个人看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的东西时的表情。
“这不是我们的神”她说。
“我知道。”
“这是那个少女的神。”
“你知道她?”海伦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阿佛洛狄忒抬起头,看着海伦。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海伦看不懂的光——像是一个看过了无数人类生离死别的神,在面对又一个为爱痴狂的凡人时,那种混合着怜悯和不耐烦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她”阿佛洛狄忒说,“但这不是你现在需要知道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我:交易,做不做?”
海伦把十字架塞回领口,看着阿佛洛狄忒的眼睛。
“做”她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你要帮我找到她。不是‘总有一天’,而是你必须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帮我找。”
“可以。”
“第二,如果有一天她出现在我面前,你要帮我留住她。不管用什么方式。”
阿佛洛狄忒笑了。“你确定要让我插手你的爱情?我是爱神,我的插手往往不会让事情变得简单。”
“我不需要简单,”海伦说,“我需要她。”
阿佛洛狄忒看了她很久。
“成交,”女神最后说。
海伦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房间。她没有回头。她不需要回头。她知道阿佛洛狄忒会答应的。因为阿佛洛狄忒需要她,比她需要阿佛洛狄忒更多。
这一点,是她在这十年里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