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不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母亲,也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
但至少,这一次,我不再躲了。
江余真]
信纸从颤抖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江莱没去捡。视线里,窗外的雨幕扭曲成一片晃动的噪音,而信纸上的字却像烧红的针,一针一针,精准地刺进她猝不及防被撕开的生命里。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她的声音干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些事……”她抬起头,痛苦淹上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更不知道……我妈……她为什么……要选这种时候告诉我……”
不记得了。
不记得怎么打开的。
不记得是怎么找到俞笙的。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信拿到俞笙面前的。
是,江莱没有犹豫,这封信的第二个读者,就是俞笙。
俞笙读得很快。江余真是怎么诉说痛苦的,她不在乎。她也看不见那些忏悔。她能看见的,是白纸黑字上那个名字——陈菁丽。
以及面前,哭着的江莱。
她沉默地将信纸折好,动作机械,纸张发出脆弱的窸窣声。然后,她松开了原本握着江莱的手。
那只手抽离的瞬间,江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冰冷的风贯穿了原有的触感。
江莱看不懂,也看不清俞笙此刻的眼神。蓝色的眸色中,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空洞。
“陈菁丽?”俞笙吐出这个名字,音节清晰。
“我……我不知道……”江莱语无伦次,“她为什么现在……考试……”
俞笙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回掌心被折起的信纸上,指关节泛起青白。
脑海中,禁闭室里对生母死亡的怀疑、陈菁丽那张永远挂着得体微笑的脸、父亲冷淡的吩咐、还有江莱仰头看她时那片清澈的琥珀色……
碎片高速对撞、炸开,带来一阵翻涌的眩晕。
俞笙的语气,江莱也听不懂,就像之前听不懂她总是外露的冷漠:“这封信,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江莱摇头。
“很好。”俞笙点头,把信攥在手心。
“俞笙……”江莱想去拉她的手。
俞笙猛地避开了,下意识地。
“……俞笙……”江莱的手僵在半空,心里那细细密密的疼变成钝重的敲击。
俞笙没有回答。
不能再待在这里。一秒都不能。胸腔叫嚣着旧恨、震惊、愤怒、以及……无法割舍——疯狂撕扯。
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控,会说出无法挽回的话,会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
俞笙站起了身,动作决绝利落。
“你去哪?……”江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也想跟着踉跄站起来。
“别问了。”俞笙已经走到门口,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声音压抑得变调。
她回过头。
目光落在江莱脸上。这张惨白的、布满泪痕的脸。这双破碎的、盛满祈求的琥珀色眼睛。
这双眼睛的源头,是陈菁丽。
那个可能间接害死她母亲、如今占据着她父亲身边位置、享受着本不属于她一切的女人。那个虚伪、冷酷、精于计算的女人。
一股浓烈的恨意与荒谬感猛地冲上头顶,激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连伤口都隐隐作痛。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