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顺猜测,自己应该还没有被打死吧,醒来的时候,说不定一睁眼就是程山水的脸,说不定他会很着急、很关心……
所以,当他睁眼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战争沙盘,不敢相信地闭上了眼,又重新睁开。
场景没变,他居然真的出现在了古代的军帐中。
这不会是穿越吧?!
张安顺震惊地站起来,肩上的厚披风掉在了地上。
“殿下,您醒了?”一道清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程山水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张安顺见到来人,有几分紧张。他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才不会让程山水起戒备心。
可不用他来控制,这具身体却自己开口说话了:“山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磁性,格外低沉好听。
程山水露出了张安顺从未见过的笑容,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披风,温和道:“殿下从昨夜议事至凌晨,又练兵许久不得休息,才倦极伏案睡去。想来是连日操劳,太过辛苦了。”
张安顺心里有点酸酸的,想做点什么抹黑一下这具身体的形象,却发现自己又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可恶!
军中条件不好,没有热水,只有木盆里装着略有些浑浊的水。
张安顺的身体也不嫌弃,捧了一把水给自己洗脸擦手。
透过水面,张安顺看到了那张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却因为把所有头发都盘在脑后,显得更加硬朗英俊。
这就是江岱吧?张安顺想到了这个名字。
江岱一边用帕子擦手一边问程山水:“现在几时了?孤睡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程山水接过他递来的帕子,顺手挂在横木上,“殿下,虽然我们连打了两场胜仗,但北狄铁骑还是气焰不减,又凭借骑兵优势卷土重来,对我军形成了合围之势。”
江岱手指在沙盘上虚虚画了个圈,指出北狄围攻之处:“他们还是垂涎白云城。恐怕会从西北边攻过来?”
“嗯。将士们连着打了两场,虽然都说自己不累,但也再经不起消耗了。若是硬拼……”程山水皱眉,轻轻摇摇头。
江岱沉重地点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臣观天象,夜里三更起,必有大雾。北狄善骑射,却不擅夜视,更不熟悉我军营地周边的地形。倘若能借大雾之势,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敌军主力;一路翻山绕至敌军后方,烧毁其粮草,引人去防;最后一路,趁乱突袭敌军中军大帐,擒贼先擒王。”程山水的眼睛亮亮的,不见疲惫,只见摩拳擦掌的兴奋。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军师如此,孤复何求。”江岱执起程山水的手,真挚道。
张安顺似乎能感知到江岱的情绪。当前的战况复杂,虽然己方暂时有了优势,但兵临城下的危机依然存在,江岱心中不免急躁。可只要程山水一开口,江岱那紧绷的神经就会稍稍放松几分,仿佛程山水有什么让人平静的魔法。
“就按你说的做。帮孤请周将军、石将军进来。”
“臣遵令。”程山水躬身行礼,退出帐中。
此时,张安顺才终于又能操控身体了。
他缓缓坐下,看着案几上的沙盘,看着那枚象征权力的调兵令牌,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没见过程山水那样生机勃勃的样子,胸有丘壑,智略过人,不似现在这样,做什么都淡淡的。
也是,十几岁的程山水跟现在三千五百岁的程山水肯定是不一样的。
夜幕渐渐降临,帐外的雾气果然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
军营里,士兵们已经整装待发,肃穆而坚定。
张安顺站在最前,看到程山水穿着甲胄,肃立在前。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信任地看着张安顺。
“殿下,”程山水递上一柄银色长枪,“是时候了。”
江岱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战术,士兵们迅速领命。
周将军率领五千人,嚣张地向北狄投石进攻,拉开了战局。石将军又率一支队伍绕道粮仓,射出漫天火箭,点燃一片草垛,霎时火光冲天,逼得北狄不得不分出战士回守粮仓。
江岱自己则是亲率一支精锐,穿着夜行衣,潜入疏于防守的北狄中军大帐。
张安顺已经记不清细节了,他只记得,最后,自己使枪挑断了对方的软甲,枪头径直没入那人的左胸。
有人在高喊:“殿下!我们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