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忱转身。
斩马刀捅穿了第一个人的喉咙,拔出来,反手劈断了第二个人的锁骨,再抽刀,刀柄砸碎了第三个人的太阳穴。
三具尸体倒下去,血从不同的伤口涌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在院子里汇成一条暗红溪流,顺着地砖的缝隙往外淌。
沈婉凝冲进院子。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孟阮棠,蜷在墙根下,素色衣裙全是血,手指还在动,指甲里嵌着碎石。
第二眼看见的是孟珏。
大理寺少卿孟贤之的独子,倒在内院廊檐下,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短箭,箭杆上缠着暗绿丝线。
毒箭。
孟珏的脸已经发黑,嘴唇乌青,胸口的伤口往外渗着黑血,一滴一滴落在廊下的青砖上。
“去救人!”谢怀忱吼了一声,斩马刀横在身前,将最后几个死士的注意力全部拉过来,“这里交给我!”
沈婉凝滑跪到孟珏身边。
膝盖碾过碎瓦和血水,她扯开孟珏的衣襟,看清了胸口的伤势。
箭头没入右胸三寸,偏心脉两指宽。
不致命,但毒致命。
她拔出金针,第一针扎在膻中穴,封住心包经。第二针巨阙,第三针中庭,三针连刺,金光在孟珏胸口的经脉上连成一道防线,将毒素挡在心脉之外。
孟珏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一口黑血,溅在沈婉凝的手腕上。
沈婉凝左手按住他肩膀,右手继续下针。
嗖
破空声从左后方传来。
一支暗箭从屋脊上射下来,箭头泛着暗绿的光,直奔沈婉凝的后心。
她来不及躲。
谢怀忱在二十步外。
他的斩马刀正架着两个死士的长刀,抽不开身。
青年的左手松开刀柄,五指张开,徒手抓住了身前死士劈来的刀刃。
刀锋切进掌心,血从指缝间喷出来,骨头从翻开的皮肉中露出来。
谢怀忱攥紧刀刃,借力一拧,将那个死士整个人提起来,抡了一圈,朝屋脊上的弓弩手砸过去。
一百多斤的身体连着甲胄飞上屋顶。
弓弩手来不及闪避,被砸个正着,两个人从屋脊上翻滚下来,摔在内院的石板上,骨头碎裂的声响连着响了四五下。弓弩手的脑袋撞在石阶棱角上,脑浆迸裂,和雨水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