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暗箭失了准头,擦着沈婉凝的发梢飞过去,钉进身后的木柱里,箭尾嗡嗡颤动,震了十几息才停。
最后一个死士转身要跑。
谢怀忱追了三步,斩马刀掷出去,刀身旋转着砸在那人后背上,连人带甲钉进院墙里,墙面塌了半片,碎砖和血一起落下来。
院子里安静了。
只剩雨声。
谢怀忱的左掌鲜血淋漓,掌心被刀刃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后背的甲片碎了三块,里面的衣料被血浸透,贴在皮肉上。
他没看伤口。
右手从墙上拔出斩马刀,一步一步退到内室门口。
九娘和十一架着孟阮棠从院中穿过,将人送进内室。
谢怀忱的背靠上门框。
雨水打在他脸上,冲走血迹,又被新的血盖住。斩马刀横在身前,刀尖朝下,血珠沿着刀锋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门槛的石板上,和雨水混成一片。
“踏过此门者,死。”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不知是援军还是第二波杀手,靴底踩着积水,越来越近。
谢怀忱握紧刀柄,没回头。
内室里,沈婉凝把孟珏拖到干燥的地面上,扯下桌布垫在他身下。
她拔出孟珏胸口的毒箭,箭头上沾着黑血和灰绿黏液。
她凑近闻了一下。
手停了。
碎骨散的底方,西域蛇毒。
和太后中的毒同源,但浓度完全不同。
沈婉凝翻开孟珏的眼皮,瞳仁已经开始涣散,眼白布满黑色血丝。她三指搭上颈脉,脉象忽快忽慢,每跳三下就停一下,间隔越来越长。
毒素已经渗进脏腑。
她打开针囊,十二根金针排在羊皮上。
手没动。
太后中的那份毒,她用了九针逼出七成,剩下三成要吃七天的药慢慢清。
孟珏体内的毒,是太后那份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