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了。”她说。
嗓子哑的不成样,三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齐谏带人冲进院子。火把照亮了满院的尸体,官兵们踩着血水四散搜查。两个军医被推进内室,蹲在孟珏身边查看伤势。
“毒已排了七成。”沈婉凝扶着谢怀忱的胳膊站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剩下的用银翘散加黄连,每日三剂,七日可清。九根针不要拔,等他醒了我来收。”
军医点头,手忙脚乱的把孟珏抬上担架。
沈婉凝推开谢怀忱的手。
她歪歪扭扭走了两步,扶住博古架。
那只旧瓷花瓶还在架子上。瓶身蒙着灰,插着两根芦苇。
沈婉凝把花瓶拿下来,举过头顶,砸在地上。
瓷片碎裂,四溅开来。芦苇散了,灰尘扬起。花瓶的底座碎开之后,露出一个用蜡封死的暗格。
暗格里塞着一个油纸包。
沈婉凝蹲下去,捡起油纸包。手指抖的厉害,撕了三次才撕开蜡封。
油纸展开。
里面是一本薄册子和一封信。
册子的封皮发黄卷边,上面写着北境军需四个字,墨迹已经褪色,但每一笔都端正工整。
信是用血写的。
不是朱砂,不是红墨,是血。颜色已经变成暗褐色,渗进了纸张的纤维里。字迹歪歪斜斜,一看就是在极端痛苦中写的。
落款处按着一枚指印,指印旁边两个字。
沈复。
沈婉凝的手停了。
她跪在碎瓷片上,膝盖被瓷片硌破了皮,血渗出来,她没有感觉。
她展开血书。
第一行字。
吾女婉凝亲启。汝父非死于青楼,亦非欠债自尽。
第二行。
建和十一年秋,为父受命清查北境军需账目,无意间于户部封存卷宗中查获一批密函。密函所载,太子殿下以边关布防图为筹码,经西域暗线转售敌国,换回战马三千匹,私兵八百。布防图中标注了落雁谷的兵力部署、粮草位置及撤退路线。
第三行的字更潦草了,有些地方血迹模糊,但每个字都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