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卖掉父兄性命的人。
谢怀忱的指甲嵌进掌肉里,鲜血从拳缝渗出来,滴在靴面上。
账本在他怀里,贴着胸口。
但他没掏出来。
老皇帝看太子的眼神里带着心疼,抬手让他免礼。太后也缓了脸色,对太子点了点头。
这朝堂上,太子根基太深。六部里三部的侍郎是他的人,御史台的言官有一半拿过东宫的银子。账本扔出去,老皇帝第一反应不会是查太子,而是保太子。
证据不够。
还差一把刀。
谢怀忱把拳头松开,血留在掌心。
散朝后半个时辰,消息从东宫传出来。
太子亲手将自己的心腹幕僚韩淮绑送顺天府,指控此人因赌债纠纷与孟珏结仇,私调死士行凶。韩淮被推进大牢的时候,嘴里塞着布团,眼睛瞪的滚圆,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齐谏接人的时候,看了韩淮一眼。
韩淮的嘴被布堵着,但他的眼睛在说话。
齐谏移开了视线。
大理寺死牢。
铁门打开,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
江玥蓉蜷在墙角。三天没洗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囚服上沾着灰和干草,她的手腕上有铁链磨出的伤痕,结了痂又裂开,反反复复。
沈婉凝走进来。
她换了干净的衣裳,脸还是白,但站的稳了。手里提着一个药箱,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布包。
江玥蓉抬头。
她的眼睛红肿,看见沈婉凝的那一刻,整个人缩了一下。
“江家完了。”沈婉凝把布包放在她面前,“你妹妹江玥怡,明日流放岭南。”
江玥蓉的嘴唇抖了两下。
“怡儿……怡儿她才十三……”
沈婉凝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瓷瓶,搁在布包上面。
“治伤的药。一日三次,外敷。”
江玥蓉盯着那只瓷瓶,眼泪掉下来,砸在铁链上。
“你为什么……”
沈婉凝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铁门在身后合上,锁扣咬合的声响在走廊里弹了两下。
东宫书房。
茶盏碎在地上,瓷片飞出去,嵌进桌腿。
太子的手按在书案上,案上的奏折被扫落一地,砚台翻了,墨汁泼在地毯上。
“十五个人,十五个!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谋士许崇站在三步外,躬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