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的死士是他派的。
她父亲是被他活活勒死的。
她低下头,做出羞涩的姿态。
“殿下抬爱,民女……民女一介草民,如何担得起——”
太子笑了。
他的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手指张开,想去握沈婉凝搁在桌上的手。
啪。
一柄带鞘的长剑横在两人中间,剑鞘的铜帽砸在桌面上,在木头上砸出一道印子。
茶碟弹起来,碎了。
谢怀忱从后堂走出来。
他穿着便服,没披甲,左手掌心的伤口缠着纱布,右手按着横在桌上的剑鞘。后背的伤让他走路的姿势僵硬,但每一步踩下去,地板都跟着震。
“太子殿下。”
谢怀忱的声音粗哑低沉。
“沈神医正在为臣调理身体,怕是没空去东宫。”
太子的手悬在桌面上方,没收回去,也没往前伸。
他抬头看谢怀忱。
两人对视了三息。
太子笑了一声,手收回去,在袖子上拂了拂。
“谢将军的伤还没好?百花宴那日本宫就听说了,将军为救人身受重伤,本宫正想着差人送些药材过来。”
谢怀忱没接话。
他站在沈婉凝身侧,右手始终按在剑鞘上,人和剑把沈婉凝整个挡在身后。
太子站起来。
“既然沈神医要为谢将军调理,本宫改日再来。”他整了整衣袍,招手让随从把药箱留下,“这些药材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沈神医留着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搁在桌上。
东宫腰牌。紫檀木制,正面镌着东宫二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持此牌者,东宫上下不得阻拦。
“沈神医若改了主意,随时可凭此牌入东宫。”
太子绕过桌子,走向门口。经过谢怀忱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谢将军,好好养伤。北境还需要你。”
脚步声远了。马车的轮子轧过石板路,辘辘响了几声,消失在街角。
谢怀忱从桌上抽回长剑,转身面向沈婉凝。
他一把抓过她的右手,翻过来。
手背上有一小块地方,布料被碰皱了——太子刚才伸手时衣袖擦过的位置。
谢怀忱扯过帕子,在那块地方来回擦了三下。
擦完翻到帕子另一面,又擦了三下。
帕子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他从柜台上扯了第二条。
沈婉凝噗的一声笑出来。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