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忱攥着她的手,帕子在手背上转了两圈。
“他碰你了。”
“衣袖蹭了一下。”
“也是碰。”
第二条帕子也丢了。谢怀忱拉着她的手腕往后堂走,一脚踹开内室的门,把人摁在椅子上,从水盆里拧了帕子出来,又擦。
沈婉凝抽出手,按住他的手腕。
“够了。”
谢怀忱的手停在半空,帕子拧出水,滴在她袖口上。
沈婉凝抬头看着他。
笑意从脸上退了。
“怀忱,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谢怀忱的手收回去。
“不行。”
“太子主动招揽,东宫的门向我敞开了。我进去,从里面挖他的根——”
“不行。”
“账本和血·书不够。”沈婉凝站起来,“你在朝上看的清楚,皇帝会保太子。单凭一本旧账、一封死人写的血·书,扳不倒他。我们需要东宫内部的证据,需要活人、活口、太子亲笔的东西。”
谢怀忱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牙根咬的咯咯响。
“他要是对你动手,”
“他不会,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拿捏太后身体的棋子,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谢怀忱不说话了。
他背对着她,后背的纱布渗出血来,在衣料上洇开一块新的暗红。
沈婉凝从怀里掏出那封血·书,她展开,举到谢怀忱面前。
“父亲的仇,我必须亲自去报。”
谢怀忱转身。
他看着血·书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落款处那枚暗褐色的指印。
沈婉凝的手举稳。
“更何况,太子的补药里,还缺我这一味引子。”
烛火映着血·书上的字,沈复二字。
谢怀忱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放在桌上。
“夜隼的联络哨,吹一声,东宫方圆三百步内所有暗卫同时动手”
他推开内室的门,对着院墙外吹了一声口哨,三道黑影从墙头翻下来,单膝跪在院中。
谢怀忱走到桌边,拿起太子留下的那块紫檀腰牌,递给沈婉凝,她接过腰牌,指腹擦过东宫二字。
谢怀忱的手覆上来,握住了她持牌的手。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院中那三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