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没停。
“太子妃面色蜡黄,不是脾虚,是中毒。您寝殿里常年点着一种西域香料,味道近似沉香,但底料里掺了麝香和红花。这两样东西长期吸入,宫寒血瘀,别说怀孕,再用三年,经脉都要废。”
太子妃身体晃了一下。
她抓住旁边宫女的胳膊,指甲陷进去,宫女疼的咬牙,不敢出声。
“你……你怎么知道我用什么香?”
“太子妃身上的味道。”沈婉凝往前走了一步,“沉水香打底,夹着麝香的辛气,普通人闻不出来,但民女的师父是渡厄真人,辨香识药是入门功夫。”
太子妃的嘴唇抖了两下。
三年。她嫁入东宫三年,肚子没有动静,婆母冷眼,妾室暗讽,太医们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调理,再调理。
没有一个人告诉她,问题出在香料上。
“你……你能治?”
“停了那香,配合针灸和药膳,三个月见效。”
太子妃松开宫女的胳膊,眼睛盯着沈婉凝,喉咙滚动了一下。
“蒲团撤了。”
掌事嬷嬷愣了一下。
“撤了!”太子妃声调拔高,“请沈神医去正堂用茶!”
蒲团被踢到墙角。六个宫女簇拥着沈婉凝往正堂走,太子妃亲自在前面引路,步子快的裙摆都飘起来了。
消息传进书房用了不到一炷香。
太子放下手里的笔,嘴角往上提了提。
“叫她进来。”
书房的门从外面推开。
沈婉凝跨进去,药箱搁在门边,行礼。
太子坐在书案后面,案上摊着奏折和舆图,旁边搁着一碗参汤,热气还没散尽。
“三句话降服太子妃,沈神医的嘴比金针还利。”
沈婉凝低头:“民女只是说了实话。”
“坐。”太子指了指案前的圆凳,“本宫近来总觉疲乏,劳烦沈神医诊一诊。”
沈婉凝坐下,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搁在桌上。
太子伸出右手,搭在脉枕上。
沈婉凝三指按上寸关尺。
脉象浮滑,肝火偏旺,肾气不足。常年服用大补之物的脉象,虚不受补,火气上浮。
她正要开口,太子的左手动了。
一柄匕首从袖中滑出,刃口抵在沈婉凝的脖颈上。
冰凉金属贴着皮肤,刀锋的寒气从颈侧往上窜。
太子盯着她的脸。
“沈婉凝,你到底是谁的人?”
沈婉凝的手指还搭在太子的脉上没挪开。
她的脉搏通过指腹传到太子腕上,太子能感觉到稳的一丝波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