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通神,却窝在南城的药铺里。太后中毒你能解,孟珏将死你能救。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京城,本宫不得不多想。”
匕首往前推了半分,刃口压出一道白痕。
沈婉凝开口了。
“殿下觉得民女是谁的人?”
“你说。”
“民女是自己的人。”沈婉凝的手指从太子脉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民女在南岭学了三年医,治的全是山民猎户,连一两银子的诊金都收不齐。民女进京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自己。”
“为了什么?”
“太医院院首的位置。”
太子的匕首停了。
“殿下给的起吗?”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太子笑了。
声音从低到高,笑了四五声,匕首从沈婉凝脖子上撤开,转了个花,插回袖中的刀鞘里。
“贪心。本宫喜欢。”
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沈婉凝面前。
“太医院院首,正三品。你一个没有根基的医女,凭什么坐那个位子?”
“凭殿下将来坐的那个位子。”
太子的笑收了。他盯着沈婉凝看了片刻。
“好。”
他从书案上拿起小印,盖在空白任状上。
“从今日起,你是东宫专属医师。本宫的饮食起居、汤药补剂,全由你经手。”
沈婉凝接过任状,叠好,收进袖中。
她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门合上的一瞬,她的脚步顿了半拍。
书房里还飘着那碗参汤的味道。
十全鹿茸汤。
鹿茸三钱,红参两钱,枸杞一钱,熟地黄一钱五分,当归八分……
方子在她脑子里拆解,每一味药的分量、炮制手法、入锅顺序全部显现。
这碗汤大补元气,对太子虚不受补的体质来说,喝一碗亏一分,喝十碗亏一成。太医署的人要么不懂,要么不敢说。
沈婉凝的脚步没停,沿着回廊往客院走。
她的手伸进药箱暗格里,指尖触到一只瓷瓶。
瓶身上没有标签,瓶口用蜡封着。
无相草。无色无味,单独服用无毒无害,但掺入大补药材中,会把补药的药性反转,一点一点蚕食服药者的根基。
不出半月,神仙难救。
沈婉凝的手指在瓷瓶上停了一下。
她把药箱暗格合上,走进了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