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打开。
太后坐在黑暗里,佛珠断了,散落在地上到处都是。
“婉凝?”
太后的声音沙哑。
“太后娘娘,民女来看您了。”
沈婉凝蹲下,给太后号了脉。脉象虽弱但稳,没有新毒。她从药箱里取出两瓶药,塞进太后手里。
“三日后,禅让大典。”
沈婉凝压低声音。
太后的手攥紧了药瓶。
沈婉凝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太后,民女还要去一个地方。”
养心殿。
老皇帝躺在龙榻上,脸蜡黄,眼窝塌陷,嘴唇干裂。两个太监守在床头。
沈婉凝走到床前,俯身,三指搭上老皇帝的腕脉。
脉象沉细欲绝,按常理看,就是中风后的衰竭之脉。
她换了手。
左手寸关尺,一寸一寸按过去,按到尺脉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
尺脉底下藏着一层极细极弱的震颤,不是脉搏,是虫,活的。
在血管壁上蠕动,吸附在经脉深处,靠吞噬元气存活。
沈婉凝的手从皇帝腕上撤开。
她直起腰,退后一步,眼睛盯着老皇帝的脸,这是活死人蛊。
南疆十二禁蛊之一,中蛊者神志清醒,五感俱在,但浑身瘫软无法动弹,和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蛊虫寄生在尺脉深处,日夜蚕食宿主元气,直到精血耗尽,蛊虫破体而出。
老皇帝没有昏迷。
他醒着。
他听见了所有人说的每一句话,看见了所有人做的每一件事,他看着太子篡权,看着太后被囚,看着满朝文武跪在他儿子脚下。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沈婉凝蹲下身,凑到老皇帝耳边。
“陛下,民女沈婉凝,沈复的女儿。”
老皇帝的眼珠动了。
极小幅度的,往沈婉凝的方向转了一下。
“民女能拔这条蛊。”
沈婉凝站起来,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金针,在烛火上烤了三息,收进针囊。
养心殿外,换岗的脚步声近了。
沈婉凝合上药箱,转身往外走。
距离太子的禅让大典,还剩十二个时辰。
她攥着药箱的提手,指节收紧,步子不停,穿过养心殿的长廊,走进夜色里。